心里一緊。
不會吧。
他在家里被冷落、前途不明朗、一個人悶在黑屋子里——
我越想越慌，猛地推開臥室門。
"紀淮舟你沒——"
"啊！"
墻上突然投出一張猙獰的鬼臉，我尖叫出聲。
燈亮了。
他站在投影儀旁邊，一臉茫然。
"你怎么來了？我在試新買的投影儀。"
沒等我緩過來，他自己先"啊"了一聲，身子往后一栽。
我一把接住他。
三秒后我反應(yīng)過來——
我臉上還帶著密室兼職的恐怖妝。
難怪他嚇暈了。
紀淮舟醒過來的時候，我正蹲在旁邊賠笑。
他半睜著眼看我，語氣疲憊。
"你是不是嫌我給的錢少，才一直在外面跑活兒？"
"不是，你給的真不少。但我還有學費、房租、水電，還有小北它們幾個的口糧……"
"小北？"他眉毛擰起來了，"你在外面養(yǎng)了別的男人？"
"是流浪狗。"
他沉默了。
我趕緊轉(zhuǎn)移話題。
"你一個人在家看恐怖片干嘛？"
他低了下頭。
"寫題寫煩了，想找個刺激的東西提神。你不在的時候，碰到不會的我連問誰都不知道。"
我心軟了。
他在家被嫌棄，在這邊又沒個說話的人。
"以后我不出去接活了，專門給你補課。"
他一下子笑了。
那笑容——
那笑容讓我腦子里報警器直響。
但我選擇性地忽略了。

補課繼續(xù)。
紀淮舟的成績像坐了火箭一樣往上竄。
從班級墊底到中游，從中游到前二十，再到前十。
我掏心掏肺地教，他也真的在學。
每天的節(jié)奏固定下來——早上我給他做飯，白天一起上課，晚上補課到十點。
他給我加了三次薪。
我的小金庫一天天鼓起來。
但好日子沒過多久。
那天下課，我看見周瑾瑜靠在走廊欄桿上，整個人瘦了一大圈。
"你怎么了？"
他遞給我一張成績單。
從年級前三掉到班級二十多名。
"家里出了點事。"
他聲音很平，像在說別人的事。
"我爸媽離了。我媽帶著我改嫁了，新家那邊又懷了一個。繼父嫌我礙事，我媽情緒不好的時候也拿我撒氣，說我是拖油瓶。"
他笑了一下。
"想把我送出國，眼不見心不煩。"
我鼻子一酸。
跟我太像了。
"硯秋，你能不能幫我補課？費用跟紀淮舟那邊一樣。"
我猶豫了一秒。
"行。放學等我。"

我把周瑾瑜送走的時候，天快黑了。
紀淮舟靠在教室門框上，表情看不出喜怒。
"買賣越做越大了？客戶都排上號了？"
語氣酸得能腌咸菜。
"別鬧。他家里出了狀況，我?guī)鸵话选?
"你一個人劈兩半用，誰受得了？"
我把他推回座位，筆塞他手里。
"寫題。"
他沒動筆，我余光掃到他手機屏幕亮著。
是他跟家里的聊天記錄。
"成績再上不去就別回來了。"
"住外面也沒見長進，當沒你這個人算了。"
"自己掂量著辦。"
全是他家里人發(fā)的。
他一條都沒回。
我心口堵得慌。
他已經(jīng)進步那么多了。
為什么還不夠？
他伸手拽了拽我袖子，動作輕得像怕驚到我。
"硯秋。"
"嗯？"
"你能不能……只教我一個人？"
他聲音很低。
"我學得慢，怕跟別人分享你，你就沒精力管我了。"
我低頭看著他。
他仰頭看著我。
兩張臉離得很近。
"好。"
我點了頭。
"只教你一個人。"
周瑾瑜那邊我打算給他轉(zhuǎn)點錢，讓他另外找老師。**不是真不要他，送出國也算條出路。
但紀淮舟不一樣。
他是真的被拋棄了。
我得護著他。

第二天一早，我想給周瑾瑜轉(zhuǎn)筆錢，讓他去找個更專業(yè)的老師。
我們倆水平差不多，我教他效果有限。
轉(zhuǎn)賬頁面剛打開，還沒輸金額，我先到了學校。
遠看見校門口停著一輛黑色轎車。
眼熟。
非常眼熟。
車門打開，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