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像有人拿螺絲刀在骨頭里硬擰。我整個人往前栽倒，膝蓋砸在地磚上，眼前瞬間發(fā)白。
顧恒低頭看著我，說，跪都跪了，道個歉很難？
我趴在地上，聽見顧寧在沙發(fā)上小聲說，哥，別打她了，是我不好......
聲音又軟又委屈，像個受害者。
我媽立刻走過去摟住他，對我說，你看你弟多善良，你呢？冷血東西。
我撐著地面，慢慢抬起頭。
客廳燈光很亮，晃得我眼睛疼。
我看著這一屋子的人，腦子里一片空白。
不是失憶那種空白。
是另一種。
我突然意識到一件事——我失憶了，我不記得以前發(fā)生過什么。
但他們記得。
他們記得"以前的我"會跪。
所以他們才這么理所當然。
這個認知讓我后背發(fā)涼。
我不知道以前的顧瑤是怎么活的，但那個人已經(jīng)不在了。車禍帶走了她的記憶，也帶走了她的習(xí)慣。
我撐著茶幾站起來，腿在抖，鋼釘?shù)奈恢孟裰嘶稹?br>我說，我不道歉。
屋子里安靜了兩秒。
我**巴掌扇過來的時候，我沒躲。
不是不想躲，是腿站不穩(wěn)，根本來不及反應(yīng)。
左臉**辣的疼，嘴角嘗到鐵銹味。
宋麗華的手指頭戳到我鼻尖上，你翅膀硬了是吧？車禍把你腦子撞壞了？在這個家里，你排最后，聽懂了沒有？
我舔了一下嘴角的血。
看著她的臉。
這張臉，我失憶之后見到的第一面就是現(xiàn)在。不是病床前，不是手術(shù)室外。是在這個客廳里，居高臨下地讓我跪。
我說，排最后？
她說，你一個賠錢貨，吃家里的喝家里的，養(yǎng)你已經(jīng)是施恩了。小寧雖然是領(lǐng)養(yǎng)的，但他比你孝順一百倍。
我笑了一下。
不是覺得好笑，是覺得荒誕。
我說，那行吧。既然我排最后，也別指望我排第一個認錯。
我轉(zhuǎn)身往樓上走。
一步，每一步都疼得要命，但我沒回頭。
身后傳來我爸的聲音——
顧瑤，你給我站住。今天這個歉你不道，別想進這個家門。
我沒停。
我說，那就別進了。
第二章
我回到二樓的房間，關(guān)上門，反鎖。
靠著門板滑坐到地上。
小腿那個位置已經(jīng)腫起來了，褲管底下滲出一片暗紅色。顧恒那一腳不輕，鋼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