護士進來換藥，她笑。

陳姐進來送粥，她也笑。

林旭沒來。

我給他打電話，響了很久才接。

那邊全是學生起哄聲。

“姐，我忙著呢！”

我攥著繳費單。

“媽今天化療，你來醫(yī)院一趟。”

林旭的聲音立刻冷下去。

“媽不是讓你別打擾我學習嗎？”

遠處有人喊阮阮。

林旭壓低嗓子，語速急得發(fā)沖。

“限量球鞋就剩最后一雙，阮阮的碼，我排三小時了！”

我咬住牙。

“林旭，媽在等你?！?br>
隊伍前移的喊聲蓋過來。

“晚點再說！”

電話斷了。

媽盯著我手里的手機。

“旭兒忙吧？”

我把手機塞進口袋。

“嗯，學校有事?！?br>
媽松了口氣。

“別催他，學習要緊?！?br>
化療藥推進血管時，媽疼得把床單摳出深褶。

她咬破嘴唇，還沖護士擠笑。

“我不叫，我女兒膽小。”

我轉身去走廊繳費，眼淚砸在單子上，把數(shù)字暈開。

傍晚，陳姐在醫(yī)院門口堵住我。

她把手機遞過來，指尖發(fā)抖。

“晚晚，我今天路過一中，看見你弟了。”

照片里，林旭蹲在校門口，正給阮阮系鞋帶。

阮阮低頭刷手機，沒分給他一個眼神。

陳姐咬著牙。

“**在病床上疼成這樣，他給人當狗！”

我按滅屏幕。

“別讓我媽知道?！?br>
化療結束后，我推媽回出租屋。

她在樓道里吐了三次，膽汁里混著血絲。

到家門口前，她扶著墻擦干嘴角。

“別讓你弟看見?！?br>
我扶住她。

“他還沒回來?！?br>
媽點點頭，像是放心了。

“那就好，他看見該怕。”

阮阮發(fā)朋友圈那天，只有一句話。

“家里出了點事，好煩。”

配圖是一只空掉的名牌錢包。

林旭當晚翻出媽壓在枕頭底下的存折。

我一把奪回來。

“你干什么！”

林旭眼睛發(fā)紅。

“阮阮家里出事了！”

我攥緊存折。

“這是媽下次化療的錢?！?br>
林旭拔高聲音。

“媽又不急！”

“阮阮一個人扛著那么多事，她需要我！”

我把醫(yī)院催繳單拍在桌上。

“她爸只是停了她一張副卡?！?br>
林旭臉漲得通紅。

“你根本不懂她！”

“她從小沒受過這種委屈！”

我指著催繳單上的名字。

“媽在受罪?！?br>
林旭掃了一眼，像掃一張廢紙。

“媽不是說家里的事不用**心嗎？”

“你別拿媽綁架我！”

他當著我的面，把媽當月醫(yī)藥費轉給阮阮。

手機提示音響起。

我抬手打了他一巴掌。

林旭捂著臉，眼神像刀。

“林晚，你就是嫉妒她！”

“阮阮比你們都善良！”

里屋門開了。

媽扶著門框，臉白得嚇人。

“別吵。”

林旭立刻紅了眼眶。

“媽，姐不讓我?guī)屯瑢W?！?br>
媽看了看他，又看向我。

她嘴唇動了很久。

“晚晚，算了?！?br>
我盯著她。

“媽，那是你的救命錢?！?br>
媽把手背到身后。

“再想辦法?！?br>
當晚，陳姐轉給我一段語音。

阮阮的聲音帶著笑。

“林旭又給我轉錢了，我都沒讓他轉?！?br>
“他不是說家里挺支持他讀書的嗎，應該不缺錢吧?！?br>
我連夜去了阮阮家樓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