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得很短，只問了兩句。
掛了后，她臉色變了。
“人是去過?！?br>“辦什么？”
“不是還債。”陳姐盯著我，“他們問的是房抵押后，錢能不能直接打給指定收款人。你婆婆也在旁邊?！?br>我問：“指定誰？”
“我表弟沒看見名字，但聽見一句，餐飲店。”
我把白大褂脫下來，掛回墻上。
陳姐說：“要不要我陪你去？”
“不用?！蔽野逊勘緩陌锬贸鰜?，又塞回去，“我自己去?！?br>銀行大廳人很多。
趙桂芬早就到了，坐在等候區(qū)，手里攥著一包紙巾。周啟明站在取號機(jī)旁邊，看見我進(jìn)來，立刻迎上來。
“晚晴，號已經(jīng)取了。”
我問：“客戶經(jīng)理呢？”
“等會兒叫我們?！?br>趙桂芬擦著眼角：“你看，媽沒騙你吧？這地方多正規(guī)。你別老聽外人挑撥，一家人過日子，最怕離心。”
我坐下：“你怎么知道有人挑撥？”
她手里的紙巾揉成一團(tuán)：“我就是隨口說說?！?br>周啟明在我旁邊坐下，聲音低：“晚晴，我昨晚想了很久。等這次過去，我們要個孩子吧?！?br>我看向他。
他繼續(xù)說：“以前我總覺得壓力大，不敢要?，F(xiàn)在我才明白，一家人還是得有孩子，心才拴得住?！?br>趙桂芬馬上露出笑：“對，對。生了孩子，這房子以后也是孩子的。你還防誰？”
我說：“我防騙我的人?！?br>趙桂芬臉上的笑僵?。骸澳氵@話什么意思？”
叫號聲響起。
周啟明立刻站起來：“到我們了。”
柜臺后是個姓梁的客戶經(jīng)理，三十多歲，襯衫袖口卷到手腕，桌上擺著一只保溫杯。他接過材料，先看房本，再看我***。
“林女士，房屋是您婚前個人所有。抵押需要您本人確認(rèn)，您確認(rèn)是自愿**嗎？”
趙桂芬搶著說：“自愿，她自愿。兒子有難，媳婦幫一把，天經(jīng)地義?！?br>梁建平?jīng)]看她，只看我：“林女士，您本人回答。”
我說：“我先看申請材料。”
周啟明把一疊紙遞過來：“都在這兒?！?br>我翻到貸款用途那頁。
上面寫著家庭****。
收款人一欄空著。
我抬頭：“為什么空著？”
周啟明說：“還沒填，等審批過了再填?！?br>梁建平接過紙看了一眼：“按規(guī)定，放款前用途和收款信息都要明確?！?br>趙桂芬急了：“那就填債主唄?！?br>梁建平問：“債主姓名，賬號，借款證明，有嗎？”
周啟明臉上露出一瞬間的煩躁，很快壓下去：“今天沒帶。”
我把材料合上：“那今天不辦?！?br>趙桂芬猛地站起來：“你耍我們呢？”
周圍幾個人轉(zhuǎn)頭看過來。
她索性坐到地上，拍著自己的胸口：“大家評評理，我兒子欠債要被人**了，媳婦有房不救。她爸留下房子給她享福，我兒子給她爸守靈的時候，她怎么不說這是外人？”
有人開始小聲議論。
“婆婆都這樣了，媳婦也太硬了?！?br>“八十萬是多，可房子抵押又不是賣?！?br>“這小姑娘看著挺老實(shí)，心夠狠?！?br>周啟明蹲下扶她：“媽，別這樣。”
趙桂芬推開他：“我不活了！我今天死在銀行門口算了！”
梁建平叫來保安。
我站在原地，聽她一口一個我爸，一口一個守靈。
我爸的名字被她踩在銀行大廳的地磚上，變成逼我簽字的棍子。
我問周啟明：“你欠債的證據(jù)今天拿不出來，是嗎？”
他說：“晚晴，回家我給你看?！?br>“你弟的餐飲店，在哪里？”
周啟明的臉色變了。
趙桂芬的哭聲也斷了一拍。
我看著他們：“店面定金交了，是嗎？再拖兩天房東就不等了，是嗎？”
趙桂芬從地上爬起來，沖過來就要抓我的包：“你偷聽我們說話！”
保安擋住她。
周啟明攥住我的手腕：“你聽我解釋。”
我甩開他：“解釋?！?br>他說：“啟亮想開個小店，我確實(shí)知道。但這跟貸款沒關(guān)系。”
“沒關(guān)系？”
“他只是想做點(diǎn)正經(jīng)事。你也知道，他以前不懂事，現(xiàn)在好不容易想上進(jìn)?！?br>趙桂芬立刻接上：“對啊，啟亮再混也是你小叔子。你當(dāng)嫂子的幫一把怎么了？我們沒說不給你還。”
我看著她：“所以不是啟明欠債，是你們要拿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