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早到學(xué)校，辦公桌上放著一張紙條，是王校長的字跡：林老師，教育局下午要來人了解情況。你中午之前把檢查交給我。
我把紙條疊起來放進抽屜。
上午的課照常上。第二節(jié)課下課，趙小慧捧著課本笑嘻嘻地走進來。
"林老師，這道題我不太會。"她把課本攤開，指著一道除法應(yīng)用題，"你能教我嗎？"
那道題是四年級下冊的內(nèi)容，對于一個師范畢業(yè)生來說，應(yīng)該和呼吸一樣自然。
"你自己看看教參。"我沒抬頭。
"教參上的解釋我看不太懂。"她笑著撓了撓頭發(fā)，"林老師，你是怎么把學(xué)生教這么好的啊？真厲害。"
我終于抬起頭看她。她的眼睛很亮，笑容很甜，看起來確實像個剛畢業(yè)的小姑娘，什么都不懂，什么都不知道。
可她的舅在兩周前就給她寫好了推薦信。
"趙老師，教參上寫得很清楚。你多看兩遍就會了。"
她撇了撇嘴，也沒生氣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中午，王校長又來找我。"林老師，檢查的事。"
"校長，我想請兩天假。"
"現(xiàn)在請假？"
"對。我身體不舒服。這次我走正式流程。"我把填好的請假條遞過去。
王校長接過去看了看，簽字。"教育局那邊的事。"
"我請完假回來再說。"
我收拾了包，離開了學(xué)校。
但我沒有回家。我騎電動車直接去了縣城。
百思培訓(xùn)學(xué)校在縣城中心的商業(yè)街二樓，門面不大，但教室收拾得干干凈凈。張校長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，戴著金絲眼鏡，說話客氣氣的。
"林老師來啦，坐。"
我沒寒暄，直接問："張校長，您之前說的事，還算數(shù)嗎？"
"當然算數(shù)。怎么，您考慮好了？"
"我有一個條件。"
"您說。"
"如果我來，我要帶一整個班。從招生到教學(xué)，全權(quán)我負責。期末用全縣統(tǒng)**卷，您看成績。"
張校長推了推眼鏡，笑了。"林老師，就沖您帶的那個班全鎮(zhèn)第一的成績，別說一個班，三個班我都敢給你。"
"一個就夠了。"
我們談好了待遇和入職時間。走出培訓(xùn)學(xué)校的時候，我站在二樓走廊上，看著樓下商業(yè)街熙熙攘攘的人群。
手機響了。是我婆。
"你跑哪去了？你公到處找你。教育局下午來人，你不在學(xué)校，像什么話！"
"媽，我請假了。"
"請什么假！你趕緊回來，聽到?jīng)]有！"
我把電話掛了。
第二天我回到學(xué)校，交了辭職信。
王校長看著那張紙，臉上的表情一層地變。驚訝。為難。最后變成了一種釋然，像是終于等到了一個他早就知道會來的結(jié)果。
"林老師，你再想想。辭了就回不來了。"
"我想好了。"
"編制呢？考了這么多年的編制，你說丟就丟？"
"校長。"我看著他的眼睛，"這個編制，留著也不是我的了。"
王校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