買菜、我的降壓藥她的鈣片，一個月下來剩不了多少。三千九的電費，等于把我們兩個月的余糧全吃了。
"我有個辦法。"我說。
"什么？"
"拉閘。"
劉秀珍看著我。
"咱家的總閘，在配電箱里。我把總閘拉了，他那根線就沒電了。"
"那咱家也沒電了。"
"我知道。"
"不開冰箱？不開燈？"
"白天不用開燈。冰箱里的東西吃完就不存了，每天買新鮮的。晚上點蠟燭，或者用充電臺燈。"
劉秀珍沒說話，看著茶幾上那張三千九的電費單。
"能撐幾天？"
"撐到他受不了為止。他沒了電，空調(diào)開不了，音響用不了，冰箱也停。這大熱天的，看他能扛幾天。"
"他要是來鬧呢？"
"讓他鬧。閘是我家的，我有權拉。他要是說我斷他的電，那就等于承認他接了我家的線。"
劉秀珍想了一會兒，點了下頭。
"行。"
當天晚上，我等到十一點，周大壯那邊音響終于停了。我走到入戶配電箱前，把總閘扳了下去。
咔嗒一聲。
屋里的冰箱嗡嗡聲停了，所有的指示燈滅了。黑暗里只有窗外路燈透進來的光。
劉秀珍已經(jīng)在床上了，充電臺燈亮著一小團光。
"拉了？"她問。
"拉了。"
那天晚上我睡得很踏實。
第二天早上六點，我被敲門聲吵醒的。
砰砰砰，砰砰砰。
我穿上衣服去開門。周大壯站在門口，背心短褲，滿頭汗，臉是紅的。
"何叔，你家是不是停電了？"
"是。我把閘拉了。"
"你拉閘干什么？"
"省電。"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臉上的表情變了："你故意的吧？"
"什么故意的？我自己家的閘，我想拉就拉。"
"你——"他指著我，手指頭在抖，"你這是故意整我！"
"大壯，我整你什么了？我家停電關你什么事？"
這句話堵得他說不出來。
他要是說"你停電我也沒電了"，就等于承認那根線的存在。他要是不說，就沒理由站在我門口。
他張了張嘴，憋了幾秒。
"你等著。"
他轉(zhuǎn)身走了。
我關上門，回頭看見劉秀珍站在臥室門口，手里舉著充電臺燈。
"走了？"
"走了。"
她笑了一下。我也笑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