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法官，她不是沒錢，她就是不想養(yǎng)我這個**親！"
王桂花的聲音一出來，整個法庭像被按下了暫停鍵。
她坐在原告席上，眼圈紅得快爛了，肩膀一抖一抖的，像是攢了幾十年的苦全堆在這一刻往外倒。她一張嘴，眼淚就跟不要錢似的往下砸，手里的紙巾早就揉成了一團，根本來不及擦，聲音又尖又顫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還要拼命喊。
"我十月懷胎生下她，小時候家里窮，我省下飯給她吃，她爸住院那會兒，我一個人扛了多少年？現(xiàn)在她發(fā)了財，開著好車住著大房子，我一個月連口熱飯都吃不上。"
她猛地抬手，指向被告席。
"法官你看她！她就坐在那兒，從頭到尾看都不看我一眼！這是人生出來的嗎？我養(yǎng)了個白眼狼啊！"
旁聽席立刻炸了。
"太過分了吧，親媽都不管？"
"有錢就忘本了，這種人最讓人惡心。"
"現(xiàn)在年輕人怎么都這樣，老人還活著呢就翻臉不認。"
議論聲壓得很低，但每一句都像帶了刺，齊刷扎到我身上。
我坐在被告席上，背靠著椅子，手放在膝蓋上。面前放著一杯涼透的水和一個牛皮紙文件袋。
我沒低頭，也沒急著開口。
我就看著王桂花。
她哭得真好。眼淚有，哽咽有，停頓也卡得剛好。連那種"我已經(jīng)被逼到絕路上了"的脆弱感都拿捏得恰到好處，比她年輕時候在村里跟鄰居哭窮借錢的演技精進了不止一個檔次。
如果不是我包里這個文件袋里，裝著一份蓋了紅章的銀行資金流向公證書，我差點都要信了。信她真的是那個被女兒拋棄的可憐老人。
法官敲了一下法槌，旁聽席安靜下來。他的目光轉(zhuǎn)向我，語氣不算和善。
"被告趙念，原告主張你有贍養(yǎng)能力卻拒絕履行贍養(yǎng)義務，你對此有什么回應？"
我還沒開口，王桂花又搶了一句。
她抹了一把臉，聲音帶著顫，卻字清楚："趙念，你別裝啞巴。**活著的時候待你怎么樣？你小時候上學是誰掏的錢？你出去學做菜的時候是誰到處借錢供你？你現(xiàn)在翅膀硬了，你就不認娘了？"
旁聽席有人嘆氣，有人搖頭。
親情這張牌，一旦在法庭上翻出來，就是一把鈍刀。不見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