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頭頂是嗡響的排風扇，地上是來不及拖的油漬。
我覺得這輩子就這樣了。
挺好的。
后來店面從一家變兩家，兩家變五家。
她越來越忙，名片上的頭銜從"蘇念"變成了"蘇總"。
我負責后廚、供應鏈、品控。
她負責談客戶、拉投資、搞聯(lián)名。
我們結(jié)婚那年，公司剛過了千萬流水。
婚禮不大，就請了兩桌人。
她說沒必要鋪張浪費，我同意。
后來我才知道，她是覺得我這邊沒什么人能請。
我爸媽那時候說在**做工程，回不來。
我信了。
婚后第一年，一切正常。
第二年，她應酬越來越多，回家越來越晚。
第三年，她開始嫌我。
嫌我穿著土。
嫌我不社交。
嫌我只會窩在后廚研究什么出餐速度和成本控制。
"陳牧，你能不能有點上進心？"
"公司現(xiàn)在這個體量，你還天盯著后廚那點事？"
"周總的飯局我?guī)湍阃屏?，你去了也插不上嘴?
我沒說話。
因為她說的好像也沒錯。
公司確實是她在前面沖。
我就是個管后勤的。
**年，她把離婚協(xié)議拍在我面前。
A4紙，三頁半，字體宋體小四號，行間距1.5倍。
很規(guī)范。
像她做的每一份商業(yè)計劃書一樣規(guī)范。
"公司歸我，你簽字就行。"
她坐在沙發(fā)對面，翹著腿，指甲是新做的，法式美甲。
"這公司是我一手做起來的，客戶是我的，團隊是我?guī)У?，資源是我談的。你負責的那些……說實話，換誰都能做。"
我看著她。
她的眼睛很平靜。
不是生氣，不是厭惡，是那種——
商人看待一份不再有價值的合同時的平靜。
"行。"
我簽了。
筆是她遞給我的，還是萬寶龍的。
簽完字我站起來，想了想，把筆放回桌上。
"這筆挺貴的。"
"拿走吧，送你的。"
"不用了。"
我拿了一個行李箱走的。
里面裝著幾件換洗衣服，一個舊筆記本電腦，還有外婆給我做的那雙千層底布鞋。
沒回頭。
不是因為瀟灑。
是因為怕一回頭，我會問出那句話——
"蘇念念，這八年，我真就什么都不是嗎？"
但我知道問了也沒用。
她會說："陳牧，別幼稚了。"
所以我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