候成績好，我就跟人說。你考上大學(xué)，我也跟人說。"羅桂芳的聲音越來越小，"現(xiàn)在你掙錢了……我以為你不在這邊，說了你也不知道。"
溫嵐用手捏了捏鼻梁。
她沒說話。
溫建國站起來，走進(jìn)廚房，說了句："我去熱飯。"
——
那天晚上，溫嵐躺在她原來的臥室里。
墻上還貼著她高中時的獎狀，字跡已經(jīng)發(fā)黃。
她拿著手機(jī)，劃著抖音。
周嫂子又發(fā)了一條新視頻。
標(biāo)題是："桂芳姐的女兒回來了！從北京飛回來的！"
畫面是溫嵐拖著行李箱進(jìn)小區(qū)大門的背影。
點(diǎn)贊：兩千三。
評論區(qū)："桂芳姐女兒長這么高的嗎""腿好長""是回來收拾**了吧哈哈"。
溫嵐盯著那個背影看了半天。
然后她點(diǎn)開周嫂子的主頁，找到那個私信入口。
打了一行字：
"周阿姨**，我是溫嵐。麻煩以后別再拍我媽了，謝謝您。"
發(fā)送。
她鎖上手機(jī)，翻了個身。
枕頭上有洗衣液的味道。
是**慣用的那種牌子，藍(lán)月亮薰衣草味。
——
第二天早上七點(diǎn)。
溫嵐被菜刀剁砧板的聲音吵醒。
她迷迷糊糊走出臥室。
廚房里，羅桂芳正在包餛飩。
案板上擺了一堆餡料——豬肉蝦仁薺菜——還有溫嵐從小最愛吃的那種薄皮。
"醒了？"羅桂芳頭也沒回，"洗臉去，馬上好。"
溫嵐站在廚房門口看了幾秒。
"媽。"
"嗯？"
"那個旅游團(tuán)你報了沒？"
羅桂芳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："還沒呢。"
"趕緊報。"溫嵐靠在門框上，"錢都給你了，別浪費(fèi)。"
羅桂芳抬起頭，臉上的表情有點(diǎn)小心翼翼："你不生氣了？"
"我什么時候說生氣了。"
羅桂芳的嘴角慢慢彎起來。
"那我……以后不說了啊。"
"嗯。"
"真不說了。"
"行。"
"一個字都不說。"
溫嵐："……你這么說我反而不信了。"
羅桂芳嘿笑了兩聲，低下頭繼續(xù)包餛飩。
溫嵐轉(zhuǎn)身去洗臉。
她心里清楚——**說的"不說了"，有效期大概三天。
但好歹消停三天也行。
她不知道的是，事情根本沒打算消停。
——
早上八點(diǎn)半。
溫嵐端著一碗餛飩坐在客廳，電視里放著本地新聞。
***手機(jī)響了。
羅桂芳擦了擦手，接起來。
"喂？哦——李姐！對，你說的那個團(tuán)我看了……"
正常對話。溫嵐放心地咬了一口餛飩。
"……什么？上電視？"
溫嵐的餛飩差點(diǎn)從嘴里噴出來。
羅桂芳的聲音拔高了三個度："什么電視臺？本地那個什么生活頻道？要采訪我？"
溫嵐猛地轉(zhuǎn)頭。
羅桂芳拿著手機(jī)，眼睛瞪得溜圓，臉上的興奮肉眼可見地膨脹。
"采訪我啥呀？……啥？當(dāng)代母親的炫女文化？哈哈哈這什么名字……可以可以可以我配合！"
溫嵐手里的筷子掉進(jìn)碗里，湯汁濺到桌上。
"媽！"
羅桂芳捂住話筒："干嘛？"
"什么上電視？！"
"你李阿姨說本地生活頻道看到那個視頻了，想來采訪我！"
溫嵐的大腦飛速運(yùn)轉(zhuǎn)。
本地生活頻道。
采訪。
電視。
她站起來，一把抓住**拿手機(jī)的那只手："不能去！"
"為啥呀？"羅桂芳掙了掙沒掙開。
"你上了電視就不是三萬人看了，是三百萬人看！整個市的人都看！"
"那不挺好的嗎——"
"不好！"溫嵐的聲音都破了音，"媽，你上了電視，那些你編的話就全變成***息了！說不定我公司HR都能查到！到時候我簡歷跟你說的對不上——"
她說不下去了。
因?yàn)樗吹搅_桂芳的表情變了。
從興奮變成了委屈。
那種特定的、中國媽媽獨(dú)有的、被女兒劈頭蓋臉一頓說之后的委屈。
嘴角往下撇。
眼圈泛紅。
鼻頭發(fā)酸。
溫嵐的聲音卡在喉嚨里。
"……媽。"
羅桂芳把手機(jī)從耳邊拿下來，對著話筒說了句："李姐，我再想哈。"掛了。
然后她把手機(jī)放在桌上，不看溫嵐，轉(zhuǎn)身進(jìn)了廚房。
水龍頭打開了。
嘩嘩的水聲里，溫嵐站在原地。
溫建國從臥室走出來，路過溫嵐身邊的時候，輕聲說了句：
"**就是好面子。她一輩子在廠里上班，沒什么拿得出手的。你是她唯一能炫的東西。"
溫嵐站著沒動。
溫建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