砰得一聲，我的頭毫無防備狠狠撞上玻璃。

額頭瞬間沁出鮮血，疼得我眼前一片漆黑。

我還未來得及再詢問，林初語被趕來的傅晏恒抱了出去。

“沒事的小語，把藥吃了！放慢呼吸?！?br>
一番操作，他熟悉的像是一個專業(yè)醫(yī)生。

林初語在他懷里慢慢恢復(fù)平靜。

傅晏恒掐起我的下巴，聲音壓制怒火。

“道歉?！?br>
我的血流進(jìn)他手心，他瞳孔一縮。

我回過神來，抓住他的手，像抓住救命稻草。

“對不起！你怎么罰我都行！但你先我去看看我弟弟好不好？”

林初語哭出聲，呼吸便急促，滿臉淚水。

“是我不好，我不應(yīng)該提起桉喬害姐姐傷心，遷怒于我也沒關(guān)系?！?br>
傅晏恒臉色一沉。

“兩次了，沈桉禾，你怎么還學(xué)不乖？要是小語出事，你等著贖罪吧！”

“傅晏恒！”

他沒停留轉(zhuǎn)身離開。

我強撐著推開車門，突然身體傳來刺痛。

我眼前一黑暈了過去。

再次醒來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。

來不及思考，我發(fā)動引擎開往醫(yī)院。

到達(dá)目的地，直沖進(jìn)我弟病房。

“阿喬！沈桉喬！”

醫(yī)護人員正在拆除各種儀器的管子。

我心下一沉，后背被人一拍。

是我弟的主治醫(yī)師。

“他人呢？”

“桉喬清醒過一段時間，只不過我們聯(lián)系不**。”

他欲言又止，最后拿出手機遞給我。

“沈小姐，你自己看看吧。”

我點開視頻。

畫面中我弟撐著柜子，雙腿控制不了站立。

他摔倒又撐起，重復(fù)無果。

最后崩潰痛哭，用力敲打自己雙腿。

半晌，他突然爬向床頭，往紙上寫字。

寫完后他頭緩慢得低下去，之后就再也沒起來。

“我曾經(jīng)和你說過他求生意志微弱，醒來沒過多久，他的器官突發(fā)衰竭，搶救一小時后，生命體征完全消失?！?br>
他告訴我對于患者而言，清醒未必就是好事，接受不了現(xiàn)狀，活著會比死還痛苦。

我一遍遍拉回進(jìn)度條。

我知道的，一直都知道的。

他不是醒不過來，是我不肯放他走。

我捧著我弟的骨灰靠在醫(yī)院走廊。

想起爸媽還在的時候，我常常吐槽自己基因不好，弟弟寫得了一手漂亮的書法，我的卻是狗爬字。

每當(dāng)這種時候，他就會臭屁地沖我笑。

“想學(xué)啊，叫聲哥來聽聽?！?br>
此刻，手里的紙條字跡卻很潦草——

姐，對不起，以后你帶上我，代替我，馳騁人生吧。

隔天，將弟弟骨灰寄存后。

我手機剛充上電，界面彈出三十七通未接來電。

傅晏恒再次打了過來，我接通。

“為什么不接電話？我說過不要和我玩失蹤那一套。”

“你有事嗎？”

我聲音嘶啞，傅晏恒一頓，半晌態(tài)度變緩。

“我知道你擔(dān)心你弟，我收到專家方案了，等比賽結(jié)束，我就安排他去國外治療?！?br>
我扯了扯嘴角。

“不用了。”

他聲音沉下去：“別鬧了，小語的病不能耽誤，況且后來我不是也叫人救你了嗎？”

“晏恒哥哥，我喘不過氣，空氣好悶......”

對面?zhèn)鱽砹殖跽Z的聲音。

傅晏恒說了句‘后天我去接你’便掛斷了電話。

我抱緊手里的盒子。

淚水砸在手背。

桉喬，姐姐最后一次上賽場，我會帶你馳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