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門里的腳印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濕漉漉的一枚，腳趾印清清楚楚。溫知夏蹲在門前看了半天，沒說話。那腳印比她掌心大不了多少，邊緣已經(jīng)開始變淡，像水要干，又像那只腳本來就不該留下。。，只是拍出來的照片里，腳印旁邊多了一道模糊影子。影子像個孩子，蹲在門后，背對著他們。，又看看空蕩蕩的后門?！拔疑暾埵栈貏偛盼ㄎ?*者那句話?！保骸芭鷾?zhǔn)?！?，放在柜臺上。鈴聲安靜下來，可那種壓在耳邊的悶感還在。溫知夏覺得鋪子里多了一個人，不站在哪兒，也不說話，只是藏在柜臺、后門、舊賬頁之間，冷不丁看她一眼。。，像在等她想起什么。，很多時候比不知道更煩?！澳_印是誰的？”她問。：“應(yīng)該是無心銅鈴要找的人。阿渡？不是?！?br>“那是誰？”
陸青云沉默片刻。
溫知夏看著他，眼神很平靜。
“你現(xiàn)在要是再說時機(jī)沒到，我就把你和那把傘一起掛門口風(fēng)干?！?br>宋一燈在旁邊小聲補(bǔ)一句：“我可以提供晾衣架。”
陸青云無奈地看了他們一眼。
“我不知道他的名字?！?br>這次他說得很快，沒有繞。
“當(dāng)年從雨里進(jìn)第七號的，不止你一個孩子。阿渡送過來兩個。溫晚棠接住了你，另一個孩子沒有留下名字。無心銅鈴可能是阿渡留給他的?！?br>溫知夏低頭看腳印。
另一個孩子。
照片里被刮掉的人。
三人進(jìn)鋪，兩人留名。
她忽然覺得那只腳印很刺眼。
不是害怕，是心里不舒服。一個孩子，連名字都沒有留下，只有一只濕腳印貼在門板上，像隔了十七年，終于找到機(jī)會敲一下門。
宋一燈也不說笑了。
他用證物袋罩住腳印旁邊的木屑，動作比平時輕很多。
“能查嗎？”溫知夏問。
“現(xiàn)實里查?！彼我粺粽f，“只要他進(jìn)過舊街，只要有人見過，總能留點東西?！?br>“舊街會配合你？”
宋一燈嘴角抽了一下：“舊街***我也不是一天兩天了?！?br>說完，他自己先嘆氣。
“我明天去翻失蹤兒童檔案。十七年前，舊街周邊，雨夜，三歲到六歲之間，沒有戶籍或者戶籍異常的孩子。范圍不小，但能查。”
陸青云說：“檔案可能被改過?！?br>宋一燈看他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為溫知夏的死亡證明能被做出來?！?br>這話沒毛病。
宋一燈被噎住，半天憋出一句：“你說話挺扎心。”
溫知夏起身，去柜臺后面翻溫晚棠留下的舊木盒。木盒放在最下面一格，鎖早壞了，里面都是些雜七雜八的東西：斷掉的發(fā)簪、兩張老車票、一枚生銹鑰匙，還有一只很小的布包。
布包用紅線縫著，線腳細(xì)密。
溫知夏小時候翻到過一次，被溫晚棠拿走了。她那時還不服氣，問里面是什么。溫晚棠說，是舊東西，小孩子別亂碰。
現(xiàn)在她不是小孩子了。
她把布包拆開。
里面是一只小布鞋。
鞋面已經(jīng)褪色，原本應(yīng)該是淺藍(lán)，時間久了，藍(lán)得發(fā)灰。鞋頭繡著一粒小小的禾苗，針腳歪了一點，但看得出縫的人很用心。鞋底很薄，不像買來的，更像誰一針一線做出來的。
溫知夏剛把鞋拿出來，后門上的腳印亮了一下。
小布鞋里滲出一滴水。
宋一燈吸了口氣。
“這鞋不會也是你的吧？”
溫知夏把鞋放在掌心比了比。
“不像?！?br>她小時候穿過的東西，溫晚棠都收得很整齊，衣服鞋襪各有箱子。這只小布鞋不在那些箱子里，而被單獨藏進(jìn)木盒，像一件不能歸類的東西。
陸青云看見鞋頭上的禾苗，臉色微微變了。
“禾傘鋪?！?br>溫知夏抬頭：“什么？”
“舊街以前有家傘鋪，姓禾，做傘也收留孩子。紅骨傘可能就是從那里來的?！?br>宋一燈翻開隨身小本：“地址?！?br>陸青云報出一條巷名。
宋一燈寫到一半，筆尖停住：“那條巷子不是早拆了嗎？”
“現(xiàn)實里拆了?！标懬嘣普f。
溫知夏懂了。
現(xiàn)實里拆了，不代表舊街里沒了。
舊街這地方最擅長的事，就是把不該留下的東西留下，把該留下的人弄丟。
她把小布鞋收進(jìn)干凈布袋，低頭看一眼時間。
凌晨兩點十七分。
雨還沒停。
門外的水聲比之前輕了點，像等得有些不耐煩。溫知夏把外套拉鏈拉上，拿起柜臺上的銅鈴。
宋一燈一愣：“現(xiàn)在去？”
“不然等天亮？”溫知夏看他，“你覺得這東西像能打卡下班的樣子嗎？”
宋一燈看一眼后門腳印，又看一眼自己還沒干的雨衣，認(rèn)命似的把**戴回去。
“行，走。反正我這班已經(jīng)不是夜班了，是陰間加班。”
溫知夏剛要出門，陸青云卻攔住她。
“禾傘鋪不是普通地方，進(jìn)去以后，別隨便叫名字?！?br>“誰的名字？”
“你自己的。”
溫知夏看著他。
“為什么？”
陸青云說：“因為有人一直在等你應(yīng)聲。”
鋪門外，雨忽然大了。
水痕從門檻前退開，露出青石板上一個新的腳印。
那腳印穿著鞋。
鞋底的紋路，和她手里的小布鞋一模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