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承澤沒再說話。
我走到路邊，攔車時，手機又響了。
這次是閨蜜唐棠。
"寶，你在哪？我剛刷到盛華內(nèi)部群，有人說你被下放了。真的假的？"
"真的。"
"顧承澤腦子被驢踢了？你人在哪，我去接你。"
"不用，我回家收拾東西。"
唐棠那邊傳來砸杯子的聲音。
"收拾什么？收拾他的骨灰盒嗎？"
我沒忍住笑了一聲。
笑完才發(fā)現(xiàn)，眼睛干得發(fā)疼。
"唐棠，我辭職了。"
電話那頭靜了幾秒，聲音忽然低下來。
"回來，我陪你。別一個人扛。"
"我沒事。"
"少來，你沒事的時候最嚇人。地址發(fā)我，我馬上到。"
我掛了電話，出租車停在面前。
司機看了一眼紙箱。
"姑娘，搬家？"
"差不多。"
他從后視鏡里瞧我。
"臉色這么差，跟人吵架了？"
"辭職了。"
司機嘆了一聲。
"辭職也好。人不能一輩子給不懂感恩的人賣命。"
我看著窗外的盛華招牌越來越遠。
七年賣命，換來一張調(diào)令。
挺值。
至少讓我看清楚，我嫁的到底是人，還是一塊只會記賬的冷石頭。
我回到婚房時，客廳的燈亮著。
婆婆趙桂芬坐在沙發(fā)上，茶幾上擺著一份報紙和一碗沒喝完的燕窩。
她看見我抱著紙箱進門，先皺眉。
"大白天的，你不在公司，跑回來做什么？"
我把紙箱放在玄關(guān)。
"辭職了。"
趙桂芬手里的湯匙磕在碗沿上。
"你說什么？"
"我辭職了。"
她站起來，拖鞋踩得啪啪響。
"姜歲寧，你瘋了？承澤剛接手公司，你這個當妻子的，不幫他穩(wěn)住下面的人，還撂挑子？"
"是他把我調(diào)去祁連小鎮(zhèn)店。"
"調(diào)你怎么了？"趙桂芬拔高聲音，"公司是顧家的，他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。你吃顧家的，住顧家的，還挑上了？"
我看向墻上那張婚紗照。
照片里，顧承澤笑得溫柔，我也笑得很傻。
這套房子的首付，是我賣掉父母留下的老房子付的。裝修款，是我那幾年攢下的獎金?；楹蠓勘炯恿祟櫝袧傻拿?，趙桂芬逢人就說，是顧家給了我體面。
"媽，這房子不是顧家買的。"
趙桂芬愣了一下，隨即把臉一沉。
"你什么意思？要跟我算賬？當年要不是承澤娶你，你一個沒爹沒**孤女，能進我們顧家門？"
門鈴響了。
唐棠沖進來，外套還沒脫，指著趙桂芬就罵。
"你們顧家門鑲金了？歲寧進門之前，顧承澤那兩家店差點連房租都交不起。誰在后廚試菜試到胃出血？誰陪他去給老客賠禮賠到半夜？你張嘴就是孤女，閉嘴就是吃你家的，你們家給過她什么？給她氣受嗎？"
趙桂芬氣得拍桌。
"你算什么東西，跑到我家撒野！"
唐棠把包往沙發(fā)上一扔。
"我算她娘家人。你們不是欺負她沒人嗎？我今天就站這兒，看誰敢再說一句。"
我拉了拉唐棠。
"別吵了，我收拾幾件衣服就走。"
趙桂芬像聽見笑話。
"走？你走了，別想再回來。承澤最討厭女人拿離家出走威脅他。"
我進臥室拿行李箱。
趙桂芬跟到門口，聲音尖得刺耳。
"姜歲寧，你今天敢走，我就讓承澤跟你離婚。"
我打開衣柜，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拿下來。
"可以。"
她愣住。
唐棠也看向我。
我把結(jié)婚證從抽屜里拿出來，放進行李箱夾層。
"讓他回來簽字。"
趙桂芬反應過來，沖上來搶我的證件。
唐棠一把擋住她。
"搶東西是吧？我錄著呢。老**，你再碰一下，我讓你上本地新聞。"
趙桂芬指著我，手抖得厲害。
"好，好。你翅膀硬了。你別后悔！"
門外傳來鑰匙聲。
顧承澤進門，許曼跟在他身后，手里還提著一個水果籃。
唐棠看見許曼，笑了一聲。
"喲，白天在公司裝委屈，晚上登堂入室送溫暖。許小姐挺忙啊。"
許曼往顧承澤身后縮。
"我聽說阿姨血壓高，過來看看。"
我看著顧承澤。
"離婚嗎？"
顧承澤的手停在領(lǐng)帶上。
"你又想干什么？"
我把結(jié)婚證拿出來。
"**說讓我別想再回來。正好，我們把事辦了。"
趙桂芬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