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。
林淼淼的**貼在中間，遮住了我的臉。
攝影棚門口，運營主管劉姐迎上來。
她四十多歲，說話一向世故，見人先笑三分。
今天她笑得很勉強。
“姜禾，你身體不好，怎么還過來了？”
宋佳佳搶答。
“來看人吃絕戶?！?br>劉姐看了眼四周，壓低聲音。
“少說兩句吧，今晚合作方都在線上盯著。鬧大了，對誰都不好?！?br>我看她。
“劉姐，你也覺得我該認？”
劉姐避開我的目光。
“現在**這樣，先保直播間。”
“保誰的直播間？”
“公司的?！?br>“公司是誰撐起來的？”
她嘴唇動了動。
沒答。
棚里傳來林淼淼的聲音。
“這個燈能不能再柔一點？禾姐以前那個光太硬了，顯得人兇?！?br>化妝師小唐說。
“姜姐一直用這個光，粉絲認?！?br>林淼淼笑。
“可今天是我的首播呀?！?br>張強的聲音立刻跟上。
“按淼淼說的調。”
小唐低聲。
“好的?！?br>我走進去。
棚里的人一下子安靜。
林淼淼坐在主位，身上穿著我的定制白西裝。
那件衣服，是我去年周年慶穿的。
袖口內側還繡著我的名字。
她看見我，立刻站起來。
“禾姐，你別誤會，師父說這件衣服有意義，穿它能穩(wěn)住老粉。”
我看向張強。
“你讓她穿的？”
張強坐在監(jiān)視器后，手里拿著我的賬號登錄器。
“衣服放著也是放著，別小氣?！?br>宋佳佳沖過去要扒林淼淼衣服。
“你要不要臉，穿正主的衣服裝正主！”
林淼淼嚇得躲到張強身后。
“師父?！?br>張強把登錄器拍在桌上。
“宋佳佳，你再鬧，我叫保安?！?br>我說。
“佳佳，回來?！?br>宋佳佳氣得胸口起伏，還是退到我身邊。
林淼淼整理袖口，眼睛往我手背上的**掃了一眼。
“禾姐，你今天臉色這么差，要不先回醫(yī)院吧。**我可以替你發(fā)。”
我走到她面前。
“脫了?！?br>她愣住。
張強站起來。
“姜禾，你別沒完沒了?！?br>我看著林淼淼。
“衣服脫了。”
林淼淼咬著唇，眼淚掉得很快。
“禾姐，我知道你不喜歡我，可直播馬上開始了，你讓我現在脫，是想讓我出丑嗎？”
我說。
“你穿它，就不出丑？”
張強一把拉住我胳膊。
“夠了?！?br>我手背剛重新扎好的針眼被他碰到，疼得發(fā)麻。
宋佳佳推開他。
“別碰她！”
張強看著棚里所有人。
“都看見了吧？她就是這個脾氣。網上罵她不冤。”
幾個新人低下頭。
有人不敢吭聲。
有人偷偷拿手機拍。
我看見其中一個男運營把鏡頭對準我，又立刻移開。
張強也看見了。
他沒攔。
林淼淼抽泣著說。
“禾姐，你要是想打我罵我，等直播后行嗎？今晚這么重要，大家都靠這場吃飯?！?br>劉姐趕緊過來勸。
“姜禾，先別鬧了。你有委屈，私下解決?！?br>我問她。
“私下解決了六年，解決出什么了？”
劉姐臉上掛不住。
張強冷笑。
“你有什么委屈？我把你捧到千萬粉絲，你還不知足？”
宋佳佳笑出聲。
“你捧她？你是給她買粉了，還是替她上鏡了？她連著三年每天直播六小時，發(fā)燒也不下播的時候，你在哪兒？”
張強說。
“沒有我談資源，她賣什么？”
“沒有姜禾，你談來的破爛誰買？”
林淼淼突然開口。
“佳佳姐，師父真的很不容易。禾姐以前不會說話，是師父一點點教她，粉絲才喜歡她的?！?br>我看著她。
“你說我不會說話？”
林淼淼像被嚇到。
“我不是這個意思?！?br>我拿起桌上一本舊腳本。
這是我早年寫的，上面密密麻麻都是修改痕跡。
“張強，你教過我哪一句？”
他臉色陰了。
“你現在翻舊賬有意思嗎？”
我翻開第一頁。
“第一場直播，賣滯銷蘋果，腳本是我寫的。你嫌利潤低，讓我別播?！?br>我翻第二頁。
“第二場，賣手工皂，你說老土，播完漲粉二十萬?！?br>我翻第三頁。
“第三場，我連夜試用了四十七款樣品，挑出三款。你拿著我的筆記去合作方那里，說是你的選品眼光?！?br>張強猛地搶走腳本，摔進垃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