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擦過我的腳踝。
薄薄的邊緣割出細(xì)小的疼。
「先生要是不喜歡，我可以燒掉?！?br>話音落下，客廳更靜。
裴硯辭忽然笑了。
那笑里沒有溫度。
「燒掉？」
他走近，抓住我的手腕，把我扯到茶幾邊。
「你偷偷畫了三年，現(xiàn)在跟我裝無辜？」
腕骨被捏得生疼。
姜意遙輕聲勸：「硯辭，算了吧，桑小姐眼睛不好，可能心理也……」
她沒說完。
但所有人都聽懂了。
我像一個殘缺又陰暗的怪物。
而她是被怪物嚇到的可憐人。
裴硯辭松開我，語氣厭惡。
「桑寧，明天去醫(yī)院檢查?！?br>我抬起臉。
「檢查什么？」
「眼睛，腦子，都查?！?br>傭人沒忍住笑了一聲。
很輕。
可像針一樣扎進(jìn)耳朵里。
三年前，我被顧家送進(jìn)裴家那天，也是這樣。
顧家真千金顧明珠逃婚。
我這個被找回來的假千金，被他們臨時推出來抵債。
顧母捏著我的肩，在我耳邊說：
「你反正瞎了，嫁誰不是嫁？」
裴硯辭掀開紅蓋頭，只看了我一眼。
「顧家拿一個**來羞辱我？」
那天婚房里一片喜紅。
我看不見，卻聞得到紅燭的味道。
我以為忍一忍，總會有個家。
后來才知道，有些門進(jìn)去了，不叫家，叫牢籠。
地上的畫被裴硯辭一張張撿起。
他翻到背面，看見那些字。
「今天她的口紅沾在先生襯衫第二顆扣子?！?br>「先生說我看不見，真好?！?br>「先生今天回來時醉了，喊的不是我的名字?！?br>一張接一張。
他的呼吸變沉。
姜意遙忽然哭了。
「硯辭，我不知道桑小姐一直這樣盯著我們，我好害怕?！?br>裴硯辭把畫揉成一團(tuán)。
「桑寧，給意遙道歉?！?br>我站在碎瓷片旁邊，腳底有一點濕。
不知道是橙汁，還是血。
「我沒有看見。」
「你還狡辯？」
「我只是聽見了?！?br>裴硯辭的手停在半空。
姜意遙抽泣聲也頓住。
我彎腰，一張張把散落的畫撿起來。
指腹摸過鉛筆痕，能摸到凹凸。
那些年，裴硯辭以為我在黑暗里低眉順眼。
可黑暗里，我把他的每一句輕慢，每一次冷眼，都刻得清清楚楚。
茶幾上的手機(jī)響了。
裴硯辭接起。
電話那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