列，要不是家里突然出了事，也不會想到退學。
“回去了，學校就想我回去呢！”
“臭美！”駱野嘴上這么說，但我看得出來，她特開心，眼角眉梢都是彎彎的。
何甜也是。
何甜看我喜歡吃排骨，樂呵呵地。
直到后來，我才慢慢知道，那份排骨，何甜是天不亮就去菜市場蹲最便宜的骨頭買的，一斤能便宜兩塊。
4
日子一天天過。
我每天五點半起床，揣兩個何甜塞的煮雞蛋去學校，晚上十點下晚自習回來。
她們四個不知從哪兒弄來一張舊書桌，搬進飯館最里頭，還配了盞臺燈，是秦昭從二手市場淘的。
我做題的時候，她們在外頭壓低了聲音說話。
駱野嗓門大，每次一激動，林小滿就拿賬本敲她腦袋：“小點聲，阿黎學習呢?！?br>我知道她們在拼命掙錢。
駱野白天在建材市場扛水泥，一袋五十斤，扛一天下來肩膀磨得滲血，晚上還去夜市幫人看攤子。
有回我半夜起來喝水，看見她坐在門檻上，撩起衣服在肩膀上抹藥，那塊皮都磨破了。
她看見我，趕緊把衣服放下：“沒事，蚊子咬的?！?br>林小滿替好幾家小店記賬、算稅，一家一個月給兩百塊，她攬了七八家，白天跑斷腿，晚上還要對著我爸那堆亂賬研究到后半夜。
秦昭懂點門道，幫人跑手續(xù)、寫材料、代人排隊掛號，什么零活都接。
她那件外套的袖口磨破了，用黑線縫了又縫。
何甜在飯館里忙前忙后，還抽空去醫(yī)院給我媽送飯。
她自己舍不得吃肉，把肉都挑給我媽和我，自己就著菜湯泡冷飯。
四個人掙的錢，一分一分地湊，先墊上了我媽這個月的藥費。
我半夜做題做到頭暈，一抬頭，常?？匆娮澜嵌嗔吮瓬厮?，里頭化了糖。
窗臺上那個空罐頭瓶里，插著幾支不知誰從路邊掐來的野花。
有一天我發(fā)燒了，迷迷糊糊躺在里屋。
半睡半醒間，聽見何甜在灶上熬粥，駱野蹲在床邊給我換額頭上的毛巾。
“黎姐……阿黎，你別嚇我們?！瘪樢暗穆曇魫瀽灥?，破天荒地軟，“你要有個三長兩短，我們這趟白來了?！?br>我燒得糊涂，只當是做夢。
那天夜里，我隱約聽見她們四個坐在外頭小聲說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