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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柚發(fā)來消息。
“別跟他們單獨(dú)硬剛。錄音。戶口問題我明天陪你去問。”
唐柚是我大學(xué)室友，現(xiàn)在在律所做婚家案。
訂婚飯散場時，她給我打了個電話，聽出我聲音不對勁，便逼著我把事情說了出來。
我剛回了個“好”，我爸突然伸手，把手機(jī)搶了過去。
“你又找誰告狀？”
我站起來，“還給我?！?br>我爸把手機(jī)舉高。
“許念安，你別忘了，你姓許。”
“你結(jié)婚可以，娘家不能白養(yǎng)你?！?br>“白養(yǎng)？”我笑了一聲，“小時候，種菜給我吃的是外婆，送我棉衣穿的是何嬸，甚至?xí)举M(fèi)也是學(xué)校老師給我墊的。”
“而那個時候，你們在給許嘉恒報畫畫班、游泳課?！?br>“現(xiàn)在說白養(yǎng)？”
我媽臉上第一次露出慌亂的神色。
“念安，小時候的事別老拿出來講?！?br>“讓親戚聽見了多難看?！?br>又是“難看”。
我過去被凍得手指裂口，她不覺得難看。
我中考考全縣前十，她在電話里說“你弟明天鋼琴考級，先掛了”，她也不覺得難看。
現(xiàn)在我開口說真話，她才覺得難看。
我爸把手機(jī)往沙發(fā)上一摔。
“行?！?br>“你有本事就去開證明?！?br>“我明天就給顧家打電話，讓他們看看你是個什么貨色?！?br>3
我爸動作比我想得快。
第二天早上六點(diǎn)，我還沒起床，顧淮序就打來電話。
“**給我媽打電話了?！?br>“服了，他說你脾氣差、記仇、還不孝?！?br>我早有預(yù)料，問道：“你們家那邊怎么說？”
“我媽反問他，既然她這么差，那為什么還要三十八萬八?！?br>我沒忍住，笑了出來。
笑完，眼睛又酸。
顧淮序聲音低下來。
“念安，唐柚和我現(xiàn)在在你家樓下?！?br>我推門出去時，我媽正端著粥。
“去哪？”
“辦事。”
她把碗重重放下。
“你真要去***？”
我爸從臥室出來，皮帶扣還沒系好。
“誰讓你走的？”
我沒有停。
我媽一把抓住我的胳膊。
“念安，別鬧到外面去。”
“媽求你了，家丑不可外揚(yáng)?！?br>小時候我最怕她哭。她一哭，我就覺得自己有罪。
她說“媽難”，我便過得再苦也不再向他們要一分錢。
她說“家里難”，我就把獎學(xué)金轉(zhuǎn)回家里。
現(xiàn)在，我不再讓步了。
門鈴響了。
我爸吼：“誰？”
門外傳來唐柚的聲音。
“叔叔，我是念安朋友?！?br>“她今天約了我?！?br>我掙開我**手，直接開門。
唐柚穿著西裝，手里拎著文件包。
顧淮序站在她身后，臉色冷得嚇人。
我爸沖過來。
“誰讓你們上來的？”
唐柚微笑。
“念安是成年人，她有自由出門?！?br>“另外，如果您限制她離開，或者扣押她個人證件，我們可以報警處理?！?br>我爸被她一句話堵住。
半天才擠出一句：
“律師了不起？”
唐柚說：“不是了不起，是懂法?！?br>樓道里有鄰居探頭。
對門羅嬸看見我，立刻問：
“念安回來了？昨晚我聽見**罵到半夜，沒事吧？”
我媽急忙笑。
“沒事沒事，商量婚事，小兩口意見多?！?br>我忽然開口。
“不是小兩口。”
“是他們要拿我的彩禮給我弟還車貸裝修房子，還要我簽婚后每月給家里八千的協(xié)議?！?br>樓道瞬間安靜。
羅嬸眼睛瞪大。
“八千？”
“你一個月工資才多少?。俊?br>我**臉紅到耳根。
“念安，你胡說什么！”
我拿出昨晚偷偷開的錄音。
里面清清楚楚。
我爸說：“婚后每月八千，少一分都不行?！?br>我媽說：“你弟有困難，你這個姐姐必須幫?！?br>羅嬸聽完，臉色都變了。
“成峰，美珍，這也太過了吧?！?br>我爸指著我，手抖。
“許念安，你現(xiàn)在是真不要臉了。”
顧淮序擋在我前面。
“叔叔，請注意說話?！?br>我媽看著樓道里的目光，終于松了手。
我越過他們，走進(jìn)電梯。
門合上前，我爸咬牙切齒。
“你今天敢去開證明，我就讓你婚禮辦不成。”
4
戶籍窗口前，工作人員聽完情況，讓我寫申請。
她說：
“戶口本被家人扣留，本人可以申請戶籍信息證明，用于婚姻登記。”
那張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