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說城里最大的慈善晚宴今晚有鮑魚和黑松露，我二話不說跟著老板混了進來。
周老板臨時有個明代瓷瓶要去鄉(xiāng)下收，把請柬塞我手里，讓我替他露個面，吃點好的就行。
我穿著店里那件洗得發(fā)白的灰色工作外套，端著盤子往嘴里塞第三塊鵝肝的時候，一個渾身珠光寶氣的女人朝我走了過來。
趙曼曼。
本城有名的暴發(fā)戶千金，趙氏礦業(yè)的獨生女，走到哪兒都有五六個人跟著奉承。
她今天穿了一身酒紅色的高定禮裙，脖子上一串南洋金珠，手腕上戴著一只綠得晃眼的鐲子。
"表姐！"
她一開口就帶上了哭腔，快步走到我面前，一把抓住我的手腕。
"你怎么在這里？家里人找你找瘋了！"
我嘴里的鵝肝還沒咽下去，整個人愣在原地。
趙曼的目光落在我左手腕上那只不起眼的青色鐲子上，眼淚唰地就掉了下來。
"表姐，你為什么要偷我們趙家的傳**？這只帝王綠鐲子是我奶奶傳給我的，你怎么能趁著過年回老家的時候偷走它？"
她的未婚夫顧辰霄大步走過來，一臉嫌惡地打量我。
"把東西還給曼曼，然后自己走。別讓我叫保安，大家都不好看。"
四周的名流貴婦、商界新貴齊刷刷地看向我，目光像在看一只誤入宴會廳的老鼠。
我終于把那口鵝肝咽了下去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鐲子，又看了看趙曼曼手腕上那只綠得妖艷的東西。
忍不住笑了一聲。
"我偷什么了？我是跟著我們老板來蹭飯的，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偷東西了？"
"你怎么可能是來蹭飯的！"
趙曼曼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我，隨即轉向顧辰霄，眼淚流得更兇。
"辰霄哥，你看她還在狡辯。她肯定是聽說我今晚戴傳**出來，故意跟過來想把真的偷走，拿個假的來頂替！"
顧辰霄把她攬進懷里，看我的眼神跟看地上的口香糖一樣。
"行了，別跟這種人費口舌。"
他轉頭對身后的西裝男招了招手。
"去把她手上那只鐲子摘下來。"
我后退了一步，把手背到身后。
"你們搞錯了。"
"第一，這只鐲子是我自己的，從小就戴著。"
"第二，我跟你們趙家沒有任何親戚關系。"
"第三，我今天是替我們古韻齋的周老板來赴宴的，請柬上寫的是周正國三個字，你們可以去簽到臺查。"
趙曼曼聽見"古韻齋"三個字，笑了。
笑容里帶著十足的不屑。
"古韻齋？步行街后巷那個賣舊貨的小破店？"
她轉向周圍的賓客，聲音拔高了一個度。
"大家聽見沒有？她說她在一個賣舊貨的小店打工。一個月三四千塊工資的人，手上戴著一只帝王綠的鐲子，你們信嗎？"
議論聲四起。
"帝王綠少說值幾百萬吧。"
"她那身打扮，幾百塊的鐲子都買不起。"
"十有八九是偷的。"
我深吸一口氣。
古韻齋確實不大，開在后巷，門面舊。但那是因為周老板這人講究低調，真正的好東西從來不擺在外面。
至于我這只鐲子，從我記事起就戴在手腕上，是師父留給我的。它表面有一層常年貼身佩戴形成的包漿，綠色沉在里頭，不顯山不露水。不懂行的人根本看不出它的好來。
不像趙曼曼手上那只，綠得跟灌了染料似的，隔三米遠都能晃瞎人。
"趙小姐，你確定要報警嗎？"我問。
趙曼曼被我的平靜弄得有一瞬間不自在，但很快被周圍人的支持聲浪穩(wěn)住了。
"當然確定。偷東西就該付出代價。"
"那行。"我點頭，"報吧。**來了第一件事就是鑒定兩只鐲子真假。"
趙曼曼的手指動了一下。
很細微，但我看見了。
趙曼曼的電話還沒撥出去，一杯紅酒從我頭頂澆了下來。
她的閨蜜許玲站在我面前，手里拿著空了的酒杯，滿臉鄙夷。
"替曼曼教訓教訓你。小偷還有臉站在這里跟主人家掰扯，也不看自己什么身份。"
冰涼的液體順著頭發(fā)往下淌，滴在工作外套上，洇出**暗紅。
四周安靜了兩秒，然后是零星的笑聲。
"活該。"
"偷了東西還理直氣壯。"
"趙家到底什么窮親戚啊。"
我抹了一把臉。酒漬蜇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