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喬?！?br>唐逾白語氣淡淡：“照晚，時代變了。孩子不想做你手里的傀儡?！?br>我盯著他：“你知道她今天吃藥了嗎？”
他皺了皺眉：“你太窒息了?！?br>孟喬適時開口：“林女士，您現(xiàn)在的溝通方式很容易讓孩子產(chǎn)生壓迫感?！?br>“壓迫感？”
“她身體指標一旦崩了，你們誰負責？”
孟喬把平板轉(zhuǎn)向我。
屏幕上是一份合作意向書。
“我們已經(jīng)給希音規(guī)劃了賬號方向。您如果真的愛她，應該尊重她成長?！?br>那一刻，我終于明白。
女兒發(fā)布到視頻不是一時沖動。
我看向唐逾白：“她還是未成年。”
唐逾白微微一笑。”我是她的父親?！?br>我輕蔑地冷笑：”你七年未曾關(guān)心過她?！?br>他的面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孟喬馬上接話：“家庭關(guān)系我們不評價。但從傳播角度，希音現(xiàn)在的內(nèi)容很有共鳴。她不是在攻擊您，她是在表達一種普遍困境。”
“把母親剪成怪物，叫表達？”
“林女士，您越激動，越證明網(wǎng)友沒有誤會?！?br>這句話太熟悉了。
我曾在急診目睹過許多家屬的崩潰。
但沒有哪一種崩潰，如眼前這般無處安放。
夏老師站起來打圓場：
“要不先讓希音出來，我們當面聊？”
唐逾白說：“她不想見。”
我問：“她人在哪兒？”
沒人回答。
我直接拿出手機，準備報警。
唐逾白臉色變了：“林照晚，你別鬧得難看。”
“我女兒有移植病史，你們帶走她，拒絕復查，還阻斷聯(lián)系。我不報警，等她出事？”
下一秒，我卻停下了撥號的手。
因為辦公室外傳來了希音的聲音。
“媽。”
我轉(zhuǎn)頭。
她瘦了一些，眼下有淡淡青色。
我第一反應是看她嘴唇干不干，但我硬生生忍住了。
“你跟我回家?！?br>她的眼神瞬間沉了下去。
“媽媽，你讓我好痛苦，你永遠只會命令我?！?br>我壓著聲音說：“明天要復查了?！?br>“我不去?！?br>“藥吃了嗎？”
她煩躁地別開臉：“我吃了?！?br>唐逾白擋在她面前。
“孩子說不去就不去，你別逼她?！?br>“腎功能不是靠嘴硬撐的?！?br>希音忽然提高聲音：“我就知道！你又要拿病說事！”
走廊里很多學生探頭看。
夏老師臉色一變：“希音，別在這里吵。”
她卻像已經(jīng)被點燃。
“我從小到大，喝水要被管，吃飯要被管，幾點睡也要被管?！?br>“我想跳舞，你說不能太累?！?br>“我想直播，你說會影響休息?！?br>“我到底什么時候能為自己活一次？”
她眼眶紅了。
周圍人看我的眼神開始變化。
我張了張嘴，沒說出什么，我從來不舍得對她說重話。
夏老師卻有些忍不住了，“希音，你知道**媽為你付出了什么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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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逾白卻立刻插話，“照晚，她不是你傀儡，她是一個活生生的人?！?br>希音表情頓時一變，像被羞辱，大聲道：
“媽，你還找夏老師來演戲？”
我的心沉到了谷底，她根本不想聽。
唐逾白拉著她往外走。
“走，爸爸帶你去吃飯。”
我追出去。
車門關(guān)上的前一秒，我對希音說：
“晚上十點前，至少把他克莫司吃了。”
她沒有看我。
車開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，手心里全是汗。
那晚，我回到家。
我把希音的藥盒拿出來數(shù)。
她只帶走了三天的量
身旁的手機不斷有陌生短信發(fā)來：
“控制狂老了沒人養(yǎng)老?！?br>我一條條截圖保存。
我知道，真相需要證據(jù)。
凌晨兩點，護士長給我轉(zhuǎn)來院辦通知：
“暫停急診窗口排班，等待輿情評估?！?br>急診科缺人缺到連吃飯都要輪著來。
可現(xiàn)在，因為我成了風險，他們選擇把我撤下來了。
我從柜子底層拿出希音從出生到現(xiàn)在所有的病歷復印件。
最下面，是兩份手術(shù)記錄。
一份是她的移植手術(shù)。
一份是我的供腎切取術(shù)。
紙張邊角已經(jīng)發(fā)黃。
我摸著“供者：林照晚”四個字，忽然覺得腰側(cè)的舊刀口隱隱發(fā)疼。
當年賀主任問我：“你確定不告訴孩子？”
我說：“不告訴?！?br>“以后她長大了，可能會誤會你?！?br>我笑了笑：“誤會總比愧疚好?！?br>那時我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