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只覺得每個字都像嘲諷。
但我笑了。
"行，爸給你轉(zhuǎn)。"
我不僅轉(zhuǎn)了，還多給了兩千。
"去吧，想買什么買么。"
他眼睛亮了："爸你最好了！"
然后繼續(xù)低頭打游戲。
我轉(zhuǎn)身上了樓，進書房鎖了門。
打開電腦，給老周發(fā)了條信息：
"第一步，以匿名資助的名義，給城南第三小學捐一筆獎學金，專項用于品學兼優(yōu)的貧困生。條件我來定。"
"第二步，找一個靠譜的退休教師，以社區(qū)志愿者的身份，去給陳佑安輔導功課。費用我出。"
"第三步，不要暴露我的身份。對任何人。"
老周回了三個字："明白了。"
表面上，我還是那個寵兒子的好爸爸。
顧哲宇要什么給什么，從不說一個"不"字。
他不想寫作業(yè)？行，不寫。
他想打游戲打到凌晨？行，打。
他說同學都報了補習班他不想去？行，不去。
保姆私下跟我說："顧總，哲宇這學期成績下滑厲害，老師打了好幾次電話了……"
我擺手："男孩子嘛，快樂童年最重要。別給他壓力。"
保姆欲言又止，最終沒再說。
而另一邊——
每周三和周六的晚上，我會換一身便裝，開那輛大眾，去城南。
第一次正式見陳佑安，是在社區(qū)圖書室。
老周安排的退休教師王老師帶著他，我以"捐助人朋友"的身份出現(xiàn)。
"叔好。"他規(guī)矩矩站起來，鞠了個躬。
個子比同齡小孩矮半頭，瘦得胳膊像竹竿。
但眼睛亮。
特別亮。
"佑安，聽王老師說你數(shù)學特別好？"
"嗯！"他使勁點頭，"我最喜歡數(shù)學，我們班的題太簡單了，我都做五年級的卷子了。"
六歲，做五年級的卷子。
我心里又酸又疼。
"那叔以后每周來看你，給你帶點練習冊好不好？"
"好！"他答應得干脆，然后小聲補了一句，"叔叔，你能帶那種奧數(shù)的嗎？我在圖書館看過一本，特別有意思，但是被別人借走了。"
"行。"
我回去當晚就在網(wǎng)上買了一整套小學奧數(shù)教材，從入門到競賽級。
第二天送到的時候，顧哲宇正好看到快遞箱。
"爸，什么東西？"
"公司的文件。"
他"哦"了一聲，繼續(xù)打游戲。
一點好奇心都沒有。
對比太鮮明了。
我一個月見陳佑安四到五次。
每次去都帶著題。
他做題的速度快得嚇人。
更關鍵的是——他不怕難題。
普通小孩遇到不會做的題會煩躁、會跳過。
他不。
他會死磕。
一道題做兩個小時，草稿紙寫滿三張，不做出來不睡覺。
有一次我去的時候已經(jīng)晚上九點多了。
陳桂花跟我說："顧先生，佑安還在做你上次留給他的那道題，我讓他睡覺他不肯。"
我推開門，他趴在那張缺腿桌上，草稿紙鋪了一地。
聽到動靜抬頭看我，眼睛通紅，但亮得像兩顆星。
"叔叔！我快解出來了！還差最后一步！"
我走過去看了一眼。
那是一道初中級別的數(shù)論題。
六歲的孩子。
做初中數(shù)論。
還差最后一步。
我蹲下來，沒告訴他答案，只給他指了個方向："你試從這個條件反推。"
他低頭看了三秒。
然后"啪"地拍了下桌子。
"我知道了！"
鉛筆刷地動。
三十秒后，他把本子舉到我面前："叔叔你看！對不對！"
我看了一遍。
完美。
過程和答案都完美。
"對。"
他咧開嘴笑了。
缺了顆門牙，笑起來傻乎的。
但那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笑。
我伸手揉了揉他的頭。
頭發(fā)有點硬，有點扎手。
該用好點的洗發(fā)水了。
"佑安。"
"嗯？"
"叔叔跟你保證——以后你的路，會越走越寬。"
他不太懂這話的意思，只是使勁點頭。
那晚回去的路上，我在車里坐了很久。
然后打開手機，給老周發(fā)了條消息。
"從下個月開始，陳桂花的鐘點工公司里安排個崗位——行政文員，五險一金齊全。不用她面試，就說是人手緊缺招的。薪資翻三倍。"
"另外，佑安轉(zhuǎn)學的事開始準備。先不動，等三年級結束，我要他去全市最好的初中。"
"這六年欠他的，我一點一點補回來。"
發(fā)完消息我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