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間人數(shù)從十幾個跳到幾百。
彈幕飛起來。
“每年大年三十都犯？這是什么病？”
“真的假的？快打120啊！”
“妹妹臉好白，別耽誤！”
“家屬怎么還在拍？趕緊送醫(yī)院！”
我哭得更用力。
“我也想送啊，可是她每年都疼，每年都不肯去醫(yī)院！”
“她說醫(yī)院晦氣，說嫂子逼她看病就是害她！”
“我實在沒辦法了，只能求助好心網(wǎng)友！”
周妍妍掙扎著想坐起來。
“嫂子，你把直播關(guān)了……”
婆婆反應(yīng)比她快，一把按住她。
“別動！”
她看了一眼屏幕上不停飄的禮物，聲音都變了。
“讓你嫂子給你湊點救命錢！”
周妍妍的臉，由白轉(zhuǎn)青。
我笑得更賣力。
“謝謝家人們！謝謝大家！我馬上打120，今天不管花多少錢，我們都治！”
我當(dāng)著全家人的面，按下了免提。
電話接通那一秒，周妍妍突然尖叫起來。
“別打！”
我看著她。
“為什么別打？”
她嘴唇發(fā)抖，還沒說話，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聲音。
“**，這里是急救中心，請問病人什么情況？”
我把手機往她面前一遞。
“說吧，病人本人醒著呢?！?br>2
周妍妍不說話了。
她剛才還疼得要斷氣，現(xiàn)在嘴閉得比誰都緊。
急救中心那邊又問了一遍。
“請問病人是否意識清醒？有沒有胸悶、呼吸困難、出汗？”
我立刻接上。
“有！特別嚴(yán)重！她每年這個時間都發(fā)作，家屬懷疑是心絞痛，但她一直拒絕就醫(yī)！”
婆婆一聽，急了。
“誰說拒絕就醫(yī)？妍妍是怕花錢！”
我把鏡頭轉(zhuǎn)向她。
“媽，您放心，直播間家人們都聽見了，大家會幫我們的。”
婆婆的臉僵了一下。
她剛想罵，又看見屏幕上的禮物特效，硬生生把話咽回去。
公公站在旁邊，手里拿著一瓶過期的速效救心丸。
“要不先吃藥？”
彈幕瞬間炸了。
“過期藥別亂吃！”
“趕緊等救護車！”
“這家人怎么回事??？”
周彥伸手來搶我手機。
“夠了，關(guān)掉！”
我往后一退。
“為什么關(guān)？**妹不是心絞痛嗎？這么嚴(yán)重，大家?guī)兔σ娮C，萬一耽誤了，誰負(fù)責(zé)？”
周彥臉色難看。
“家丑不能外揚?！?br>我笑了一聲。
“病是家丑？”
“還是她每年大年三十犯病這件事，是家丑？”
這句話一出，周彥手停住了。
周妍妍眼里閃過慌亂。
她捂著胸口，聲音虛弱。
“嫂子，你是不是討厭我？你要是不想管我，可以直說，沒必要這樣羞辱我?！?br>熟悉的臺詞。
每年都是這一套。
她一委屈，婆婆立刻炸。
“許知意！你還有沒有良心？妍妍都疼成這樣了，你還欺負(fù)她！”
我把鏡頭對準(zhǔn)自己，眼淚說來就來。
“家人們聽到了嗎？”
“我小姑子疼得快不行了，還在替我說話。她真是太善良了?！?br>周妍妍表情裂了一下。
我繼續(xù)。
“所以今天必須去醫(yī)院?！?br>“心臟病不是小事，不能每年靠忍，不能每年靠嫂子倒熱水?！?br>“萬一真出了事，我這個嫂子擔(dān)不起。”
彈幕刷得飛快。
“嫂子說得對！”
“去醫(yī)院！別演了！”
“看妹妹狀態(tài)不像疼，倒像怕去醫(yī)院?！?br>“哈哈哈，怕查不出病吧？”
周妍妍看見那條彈幕，臉色徹底變了。
她猛地坐起來。
“我不去了！”
婆婆一巴掌拍在她肩膀上。
“你給我躺下！”
她看著屏幕，壓低聲音，咬牙說：“這么多人看著呢！”
我差點笑出聲。
戲臺已經(jīng)搭起來了。
演員不想演，觀眾不答應(yīng)。
救護車來得很快。
樓道里響起腳步聲。
兩個急救人員進門，看見客廳里一桌年夜飯，還有躺在沙發(fā)上的周妍妍，先愣了一下。
“病人在哪？”
我舉手。
“這里?！?br>周妍妍立刻往婆婆懷里縮。
“我不去，我現(xiàn)在好多了?！?br>急救人員看她一眼。
“胸痛不能大意，先去醫(yī)院做心電圖?！?br>婆婆開始哭。
“我們家沒錢啊，過年看急診是不是很貴？”
我立刻把直播鏡頭轉(zhuǎn)過去。
“媽，您別怕?！?br>“剛才家人們刷了不少禮物，我一分不動，全部給妍妍看病。”
“等會兒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