嫌棄。
我系著圍裙炸油條的模樣，成了他眼里的污點。
家長會他從不讓我出席，學校聚餐從不帶我。
“你去了只會格格不入，被同事笑話。”
我滿心委屈，卻從未深究。
三年前方琳調來學校，錢正輝順利升為副校長，一切徹底變了。
方琳是校長從省城挖來的骨干，年輕漂亮，學歷高，家中人脈雄厚。
兩人往來越來越密切。
先是工作對接，再是單獨聚餐，后來周末他經(jīng)常徹夜不歸。
我找他對峙，他反倒指責我小題大做。
“方琳是我的工作搭檔，能幫我在校長面前說好話?！?br>“你一個賣早點的，能給我的事業(yè)提供什么幫助？”
這句話，我記了整整三年。
而小禾的校園噩夢，也從三年前正式開啟。
5
次日凌晨五點半，我準時到店開門。
燒水、泡豆子、架起油鍋，像往常一樣忙活。
六點整，戴口罩的陸曉蘭快步走進巷子，坐到我對面。
她手指不停**口罩帶子，渾身緊繃。
我端上一杯熱豆?jié){，安靜聽她講述。
“周盛仗著舅爺是校長，在班里橫行霸道，我兒子陸遠去年被打三次。”
我心頭一沉。
小禾從前提過這個名字，每次我追問細節(jié)，她都閉口不談。
陸曉蘭端豆?jié){的手不停發(fā)抖。
“我找班主任反映，老師說會處理。第二天我兒子臉上又添新傷，周盛警告他，敢告狀就下狠手?！?br>“后來我打算找校長，我丈夫死死攔住我?！?br>“我們家門店產(chǎn)權歸學校后勤，續(xù)租全看校方臉色，根本惹不起周家?！?br>她抬頭看向我，滿是不解。
“你丈夫是副校長，為什么不肯管自家女兒？”
我避開這個問題，追問關鍵信息。
“除了你兒子和小禾，還有其他受害孩子嗎？”
她重重點頭。
“我知曉的至少三人，沒人敢鬧事。有的轉學，有的天天裝病逃學?！?br>我指尖狠狠掐進褲腿，滿心酸澀。
“你今天來找我，是希望我出面討公道？”
陸曉蘭輕輕搖頭。
“我只是想讓你知道真相，你女兒沒有撒謊，更不是敏感矯情?！?br>她從口袋掏出一張折疊緊實的紙條，遞到我手中。
“這是我兒子寫下的受害經(jīng)過，標注好時間地點、在場同學，能當作證據(jù)?！?br>我攥緊紙條，低聲道謝。
陸曉蘭起身準備離開，臨走前再三叮囑。
“別在學校附近和我碰面，我膽子小，實在不忍心看你女兒受苦?！?br>她快步走出店鋪。
我攤開紙條，陸遠稚嫩歪斜的字跡鋪滿紙面。
最后一行刺得我眼睛發(fā)酸：周盛說，誰敢告狀，就讓全家滾出這座城。
我把紙條疊好，藏進圍裙內(nèi)側口袋。
油鍋油溫已經(jīng)滾燙，我起身炸起油條。
哪怕心底翻江倒海，手上動作依舊平穩(wěn)，和平常清晨別無二致。
6
下午，我去接曾經(jīng)在校的小禾。
自從被送進矯正營，她再也沒踏進校門。
錢正輝對外謊稱孩子身體不適在家休養(yǎng)，我沒有反駁。
那時的我，還沒想好如何反擊。
小禾坐在臥室窗臺，懷里抱著我親手縫制的灰色布兔子。
六歲生日做的玩偶，兩只耳朵長短不一，針腳粗糙。
我端著南瓜粥走進房間，坐到她身旁。
“今天吃了什么？”
她輕輕搖頭。
“不餓?！?br>“喝點粥，媽媽特意熬的?！?br>她接過小碗，只喝三口便放下。
衣袖滑落，胳膊上泛黃的淤青清晰可見，全是矯正營留下的傷痕。
“媽媽。”
“我在。”
“你別跟爸爸說陸遠媽媽來過店里?！?br>我身體一僵，十分詫異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們見面了？”
“我醒得早，聽見你們說話了?！?br>她把布兔子摟得更緊，聲音細若蚊蚋。
“上次我跟爸爸說周盛打我，他說我主動招惹別人，讓我自我反省?！?br>我喉嚨堵得發(fā)疼，一句話都說不出。
小禾又開口，視線飄向窗外。
“方老師當時就在走廊，親眼看見周盛欺負我，轉身直接走開?！?br>“周盛跟我說，方琳不會管，他們兩家交情很深?！?br>方琳。
我攥緊粥碗，指節(jié)泛白。
“跟媽媽說實話，霸凌從什么時候開始的？全部講清楚?！?br>小禾沉默許久，拉開布兔子后背歪斜的拉鏈。
里面藏著一本巴掌大的粉色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