檢那天早上，我空腹出門。

剛拿起車鑰匙，周辭從臥室出來。

“車借我一下?！?br>
我愣了愣。

“我今天要用?！?br>
“你打車吧?！?br>
他說得很自然。

“念念今天攝影作品終審，器材太多，打車不方便?！?br>
我的證件包還在車?yán)铩?br>
我看著他：“我也有很重要的事。”

周辭皺了下眉。

“你一向時間規(guī)劃得好，臨時換個方式也能處理。”

“念念那些鏡頭磕一下，她能急哭。”

我忽然有點生氣。

不是因為車。

是因為他連問都沒問一句，我到底要去哪里。

我伸手：“那把車?yán)锏淖C件包給我。”

周辭看了眼時間。

“來不及了，我得先走，等會兒我讓跑腿的送一下?！?br>
門被關(guān)上。

我站在玄關(guān)，胃里空得發(fā)疼。

最后，我打車去了體檢中心，補了臨時流程。

出來時已經(jīng)快中午。

我有點低血糖，去便利店買了一個面包。

第一口咽下去時，干得喉嚨發(fā)疼。

沈念念的電話突然打來。

“知夏，晚上一起吃飯吧，慶祝一下。”

我剛想拒絕，她又小聲說：

“你要是不來，周辭又以為你還在生氣。”

最后我還是去了。

飯桌上坐了很多攝影圈的朋友。

他們聊鏡頭、構(gòu)圖、光影。

我一句也插不上。

周辭把菜單遞給沈念念。

“你點吧，今天你最大?！?br>
沒有人問我想吃什么。

有人看著他們笑著開口。

“你倆這默契，不在一起都說不過去吧?！?br>
周辭笑著拍了那人一下。

“別亂說?！?br>
語氣不重。

不像澄清，更像縱容。

我坐在旁邊，像一個臨時被叫來的工作人員。

幫他們拍合照，保管外套，遞紙巾。

飯到一半，沈念念忽然慌了。

“我的存儲卡不見了，里面有原片?！?br>
周辭臉色一下變了。

他轉(zhuǎn)頭看我。

“許知夏，你剛才不是幫她拿過外套？”

我抬起頭。

“我沒碰她的包?！?br>
沈念念眼眶紅了，拉了拉他的袖子。

“可能是我記錯了，你別怪知夏。”

周辭的聲音壓低，卻更重。

“那張卡對她很重要。你要是不想來，可以不來，沒必要在這種時候鬧脾氣?！?br>
周圍安靜下來。

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
難堪像潮水一樣涌上來。

我盯著周辭，一字一句說：

“我沒有碰。”

他沒接話，只低頭去哄沈念念。

十分鐘后，存儲卡在她自己的相機夾層里找到了。

沈念念松了口氣，小聲說：

“對不起啊知夏，我太著急了。”

我看向周辭。

等他一句道歉。

他卻只是揉了揉眉心。

“找到了就行。大家都嚇一跳，別揪著不放?！?br>
沈念念低著頭，眼淚掉下來。

周辭立刻給她遞紙。

“沒事，你剛才都急哭了?！?br>
我忽然覺得很累。

明明被當(dāng)眾懷疑的人是我。

最后需要別計較的人，也是我。

我放下杯子，平靜地說：

“周辭，我不想再跟你們一起了?！?br>
桌上瞬間安靜。

周辭臉色沉下來，把我拉到外面。

夜風(fēng)吹過來，我空了一天的胃隱隱作痛。

他盯著我。

“你鬧夠了沒有？”

我沒說話。

他皺眉。

“不就是我最近照顧念念多一點？她膽子小，你又不是不知道?！?br>
“許知夏，你別拿分開嚇我?！?br>
他停了一下，像是篤定。

“你舍得嗎？”

我心口狠狠疼了一下。

以前我確實舍不得。

舍不得周辭，舍不得三個人，舍不得那些從年少走到現(xiàn)在的回憶。

可是現(xiàn)在，我真的太累了。

我沒有解釋。

轉(zhuǎn)身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