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進(jìn)來？
我回頭一看——好家伙，不是馬，是人抬的軟轎，前頭開道的是兩個穿青袍的宮人，手里捧著個托盤，托盤上擱著明**的綢緞卷軸。
整條巷子安靜了。
連王二麻子都忘了跑，趴在地上瞪大了眼。
"姜……氏六斤何在？"領(lǐng)頭的宮人展開名冊，念了一聲，抬頭一看我——
我一身豬血，殺豬刀還在手里，刀刃上反著日光。
那宮人臉色，從白變青，從青變綠。
"你、你是姜六斤？"
我把刀往腰帶上一別："是我。咋了？誰告狀了？我有正當(dāng)理由，他偷我白菜——"
宮人深吸一口氣，像是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(shè)，然后展開圣旨，扯著嗓子念："奉天承運(yùn)，皇帝詔曰——銅鑼巷姜氏女六斤，性情淳厚——"
我聽見街坊們集體倒吸一口涼氣。
"——命格剛烈，可克百邪。今鎮(zhèn)北將軍裴淮安身染沉疴，特賜婚沖喜，擇今日吉時(shí)迎親。欽此。"
圣旨念完。
整條巷子死寂。
我愣了三息。
"……啥？"
宮人把圣旨卷起來，面無表情："姜姑娘，接旨吧。"
"等等——"我抬手，豬血從指縫間滴下來，"你說賜婚？嫁人？嫁誰？"
"鎮(zhèn)北將軍，裴淮安。"
裴淮安。
這名字我知道。京城誰不知道？十七歲上戰(zhàn)場，二十一歲封將軍，打得北狄退了三百里。京城姑**春夢里，十個有八個夢過他。
但三個月前，他從北境回來，就再沒人見過他。
聽說是中了蠱。
聽說命不久矣。
聽說京城大小小的世家，凡是有適齡女兒的，這三個月里全在想方設(shè)法躲這門親事。沖喜？誰愿意嫁個將死之人守活寡？
于是——輪到我了。
銅鑼巷殺豬的姜六斤。爹癱在床上，娘跑了八年沒回來，克父克母克全家的"掃把星"。
我低頭看了自己：豬血糊了滿身，頭發(fā)亂得像雞窩，腳上的布鞋左邊開了口，露著大拇指。
"今日吉時(shí)？"我問，"現(xiàn)在？"
"花轎就在巷口。"宮人后退一步，大概是怕我身上的味道，"請姑娘——"
"不嫁。"
宮人的臉抽了一下："這是圣旨。"
"圣旨也得講道理。我跟那裴淮安八竿子打不著，憑啥——"
"抗旨，滿門抄斬。"
我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