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停在將軍府側門。小廝低聲道：“小姐，走這邊動靜小些?！?br>我點點頭，下車，熟門熟路避開巡夜的仆從，從一處狗洞鉆了進去——這還是我小時候發(fā)現的，只有我和顧明月知道。當然，她早就忘了。
潛回我住的小院“疏桐院”，院門虛掩，里面黑燈瞎火。推**門，一股灰塵味撲面而來。
桌上積了薄灰，床鋪整潔卻冰冷，顯然久無人住。我走到床邊，從枕下摸出一把黃銅鑰匙——這是母親嫁妝庫房的鑰匙，前世我一直貼身藏著，直到被侯府搜身時奪走。
這一世，我提前藏好了。
攥緊鑰匙，我深吸一口氣，開始盤點。
我需要拿回的，不只是嫁妝。
還有公道。
天邊泛起魚肚白時，院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，接著是壓低的聲音：“小姐？小姐您回來了嗎？”
我走到窗邊，推開一條縫。
窗外站著個十五六歲的小丫鬟，穿著半舊的青布衫，眼圈通紅，手里端著個食盒。是春蕪，我母親留給我的貼身丫鬟，前世我被送走后，她因為試圖給我送飯，被祖母打發(fā)到了漿洗房。
“春蕪?！蔽业吐暤馈?br>她猛地抬頭，看見我，眼淚唰地就下來了，撲到窗邊，哽咽道：“小姐！您真的回來了……我、我還以為……”
“別哭，把食盒給我?！蔽疑焓纸舆^，里面是兩個冷饅頭和一小碟咸菜，“你去打聽一下，今日巳時，祖母是不是要去法華寺上香？”
春蕪用力點頭：“是！老夫人每月初一、十五都去，今日十五，雷打不動。小姐，您要做什么？”
“做該做的事?！蔽乙Я艘豢陴z頭，干硬，但能下咽，“巳時三刻，你去前院角門等著，會有人來送東西。你只管收下，然后……”
我附耳低語幾句。
春蕪眼睛越睜越大，最后用力點頭，眼底燃起一簇光：“小姐，我明白了！”
巳時剛過，我換上一身半舊的杏色襦裙，用脂粉刻意蓋了蓋蒼白的臉色，帶著春蕪，直奔祖母的松鶴堂。
果然，祖母已經穿戴整齊，正準備出門?？匆娢遥樕D時沉下來：“你來做什么？和離書已經簽了，你該滾回將軍府去了！”
“祖母?！蔽倚辛艘欢Y，“孫女今日來，是為取回母親的嫁妝?！?br>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