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衍站起來，腿一軟，又坐下去。

顧婉秋愣住。

"陸衍，怎么了？"

陸衍盯著她，眼神渙散。

"念念……"

"念念死了？"

他抓起車鑰匙就往外沖。

顧婉秋追到門口。

"陸衍！等等我！"

"你別跟過來！"

他吼了一聲，門砰地關上。

陸衍開車闖了三個紅燈。

到出租屋樓下時，**的燈還在閃。

他沖上樓，被**攔在門口。

"您先冷靜。"

"讓我進去！她是我老婆！"

**看了看他，把一張紙遞過來。

"這是死者留下的遺書。"

陸衍接過來。

那是一張被淚水浸過的白紙。

上面只有一行字。

字跡歪斜，像是手在抖。

"陸衍，我把第一名讓給她了。你是對的，念念從小就懂事，不會鬧的。這輩子都不會了。"

陸衍的手在抖。

那張紙在他指尖晃。

"不可能。"

"這不是念念寫的。"

**看他。

"先生，請您冷靜。"

"她從小就懂事。"

陸衍嗓子啞了。

"她不會做這種事。"

"她不會的。"

他把紙塞回**手里，往里沖。

**攔他，他推開。

"讓我看她！"

屋里那張窄床上蓋著白布。

陸衍撲過去，掀開。

我那張臉已經(jīng)青了。

嘴唇是紫的。

手腕上那道口子深得能看見骨頭。

他跪下去，伸手去捂那道傷。

"念念。"

"念念你別鬧。"

"起來。"

"我?guī)闳ッ嬖嚒?

"成績我給你拿回來，?。?

"婉秋那邊我去說，我去說，你起來。"

他的手在我冰涼的手腕上按。

血早就凝了。

他按出一手黑。

**上前拉他。

"先生，遺體不能動。"

"她是我老婆！"

陸衍嘶吼。

"她是我老婆！你們讓開！"

他抱著我的肩往上抬。

我的頭垂下去，撞在他胳膊上。

他僵住。

那一下他聽見自己的骨頭響。

"念念……"

他聲音破了。

"你睜眼。"

"你睜眼看我。"

"你不是說要請我吃頓好的嗎？"

"你上岸了，你請我吃飯。"

"沈念！"

他抓我肩膀搖。

我的頭一晃一晃。

**把他拽開。

他癱坐在地上，盯著我手腕上那道口子。

那把刀就在床底下。

刀刃上的血干成了黑色。

旁邊一個空盒子。

西裝的包裝盒。

吊牌還在。

價簽沒撕。

陸衍盯著那個空盒子。

他認得那個牌子。

他給顧婉秋挑的那件，就是從這個盒子里拿出來的。

他喉嚨里發(fā)出一聲悶響。

他撲過去抓我的手機。

屏幕亮了。

鎖屏密碼是他生日。

他輸進去。

通訊錄第一個是他。

他點開微信。

他給我的那條"婉秋這次真的沒辦法了"，未讀。

他給我的那條"別鬧脾氣，我知道你懂事"，未讀。

他給我的那條"我下班回去陪你吃飯"，未讀。

二十幾條。

全部未讀。

他手指抖著劃朋友圈。

第一條是他自己。

權限：僅自己可見。

我把他屏蔽了。

什么時候屏蔽的？

他往下翻。

他看到一條我三天前發(fā)的。

配圖是那個西裝的盒子。

文案："這次一定要上岸，我想有一份不用看人臉色的工作。"

下面沒有評論。

因為沒人看得見。

他繼續(xù)往下。

一條一條。

"今天模擬考又錯了三道，再戰(zhàn)。"

"行測刷到第六千題了。"

"申論老師說我有進步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