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板震了一下。

陳怡的聲音在外面炸開。

「許眠，開門！別躲里面裝死！」

我走到門口，沒有立刻開。

貓眼里，羅喬站在最前面，眼眶通紅，手里舉著手機。陳怡、孫蔓，還有幾個同學(xué)堵在后面，陸澤也來了，臉色陰沉。

羅喬對著鏡頭哭。

「大家看見了嗎？她不敢開門?！?br>
「我一開始也不想說，可許眠家里真的很困難，她太需要錢了。我們只是信了她，才跟著做錯事?！?br>
她停了一下，眼淚掉得更兇。

「我不是要害她，我只是希望她別再裝無辜了。」

直播彈幕刷得很快。

「貧困生還**？太惡心了。」

「這種人不配拿補助吧?！?br>
「主播報警啊，別讓她跑了?！?br>
陸澤也開了口。

「許眠家里的情況我知道，她確實缺錢。她之前還問過我怎么省錢?！?br>
我聽著他那句「我知道」，差點笑出聲。

他當然知道。

他知道我媽給他寄過吃的，知道我爸曾經(jīng)幫他聯(lián)系過縣里的助學(xué)貸款，知道我高三那年把復(fù)習(xí)資料分給他一半。

所以現(xiàn)在，他才最清楚，哪一刀捅過來最疼。

看著那條風(fēng)控通知，我無聲地笑了起來。

她們終于，把自己送到我等了很久的位置上。

門外安靜了一瞬。

陳怡尖聲道：「你笑什么？」

羅喬哭得肩膀一抽一抽。

「許眠，你開門好不好？只要你承認當初是你提過，我們都會幫你跟老師求情?！?br>
我打開門，但只留了一條掛著防盜鏈的縫隙。

手機攝像頭正對著他們。

「承認什么？承認你們騙賠付，最后拿我的賬號、手機號和貧困生材料栽贓我？」

樓道里傳來一陣低聲驚呼。

直播彈幕頓了一下。

「栽贓？」

「貧困生材料是她們發(fā)的？」

「主播不是說她自己承認了嗎？」

孫蔓急了。

「誰栽贓你了？平臺通知都發(fā)給你了！」

我把手機頁面舉起來。

「好，那就說清楚?！?br>
羅喬的哭聲頓住。

我點開平臺通知。

「這個關(guān)聯(lián)賬號，昨晚十一點四十七被人從新設(shè)備登錄。登錄地點是女生宿舍樓無線網(wǎng)?！?br>
「可我昨晚十點到十二點在驛站值班，梁站長和監(jiān)控都能證明?！?br>
陸澤冷笑。

「你不在宿舍，不代表不是你提前操作?！?br>
我看著他。

「那你怎么解釋，我的舊手機號會出現(xiàn)在羅喬打印的退貨面單里？」

羅喬臉色一白。

「我沒有?！?br>
我點開她最開始發(fā)在小群里的照片，放大。

那一沓面單里，最上面一張清清楚楚寫著我的手機號。

「這是你發(fā)的吧？」

她嘴唇動了動。

我又點開云端備份。

「我退群時間是九月五號晚上十一點二十。你們第一次異常退款，是九月六號下午。」

「退群前，我沒有發(fā)過任何參與消息。退群后，你們在寢室群罵我清高。」

「聚餐那晚，陸澤威脅我別舉報的錄音，我也留著。」

陸澤臉色終于變了。

「你一直在存證據(jù)？」

「對。」

我抬眼看向羅喬。

「從你把我的手機號寫進面單那一刻，我就知道你遲早會這么做。」

她的手抖了一下，手機差點掉在地上。

樓道里圍觀的人越聚越多。

有人低聲議論。

「這是被室友栽贓了吧？」

「騙商家錢還逼人家頂罪，太惡心了?！?br>
「剛開學(xué)就玩這么臟？」

羅喬忽然崩潰地喊。

「許眠，你早知道會出事，為什么不提醒我們？」

我看著她，只覺得好笑。

「我提醒，你們說我嫉妒?，F(xiàn)在我不提醒，你們說我冷血?！?br>
「羅喬，你們想要的不是提醒，是我替你們背處分?！?br>
直播彈幕刷得更快。

「等下，她有退群記錄啊?！?br>
「主播剛才是不是在引導(dǎo)網(wǎng)暴？」

「拿貧困生身份造謠，已錄屏?！?br>
羅喬慌忙去按手機。

我開口。

「別急著關(guān)?！?br>
我看向書桌上的小攝像頭。

紅燈正一閃一閃。

「從你們踹門開始，所有畫面和聲音都已經(jīng)同步上傳云端?！?br>
「另外，你剛才直播說我是主謀的錄屏，我也保存了?！?br>
羅喬臉色慘白，再也說不出話來。

陳怡往后退了一步。

陸澤咬牙。

「許眠，都是同學(xué)，你非要把事情做絕？」

我盯著他。

「陸澤，我媽以前給你寄過吃的，我把復(fù)習(xí)資料借給你。你**我的貧困生材料，把我的窮說成犯罪動機的時候，想過我們是同鄉(xiāng)嗎？」

他臉上的表情僵住了。

就在這時，走廊盡頭傳來輔導(dǎo)員的聲音。

「都圍在這里干什么？」

她和宿管阿姨快步走來，身后還跟著梁站長。

梁站長手里拿著一沓打印記錄，臉色黑得嚇人。

我把門打開。

「老師，我要反映一件事?！?br>
「有人聚眾堵門，直播污蔑我**，并涉嫌盜用我的賬號和手機號寄件栽贓?！?br>
羅喬尖叫起來。

「許眠！你別亂說！」

我看向梁站長。

「站長，驛站**能查到昨晚那幾張面單是誰打的嗎？」

梁站長冷笑一聲，把紙拍在宿管桌上。

「能?！?br>
「而且查得清清楚楚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