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"
我掛了電話。
書房里重新安靜下來。
我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。
如果結(jié)果是我想的那樣——
方芷柔，錢坤。
你們真是好大的膽子。
---
三天后，調(diào)查報告放在了我的書桌上。
厚厚一沓。
我一頁一頁翻。
十二年前，九月十七號。
市婦幼保健院，三號產(chǎn)房。
方芷柔，順產(chǎn)一男嬰，凌晨兩點十三分。
同一層樓，五號產(chǎn)房。
錢坤的妻子孫瑩，順產(chǎn)一男嬰，凌晨三點零五分。
兩個孩子出生時間相差不到一個小時。
產(chǎn)房護工記錄里有一條被刻意涂改的備注，調(diào)查員用技術(shù)手段還原了：
"凌晨四點，3號房家屬要求將嬰兒送回產(chǎn)婦身邊時，護工發(fā)現(xiàn)兩嬰兒手環(huán)松脫，已重新佩戴。"
手環(huán)松脫。
重新佩戴。
好一個"重新佩戴"。
我繼續(xù)往下看。
當天值班護工：劉桂英，現(xiàn)已離職。
調(diào)查員在劉桂英的銀行記錄里找到了一筆錢。
十二年前十月，也就是我們出院后的第二周，她的賬戶里多了五十萬。
匯款方——一個空殼公司。
而這個空殼公司的實際控制人，兜轉(zhuǎn)轉(zhuǎn)查到最后——錢坤。
五十萬買通一個護工，換兩個孩子的人生。
在錢坤眼里，大概是一筆劃算的買賣。
我把報告合上。
手掌按在封面上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顧崢站在我對面，一句話不敢說。
"方芷柔知情。"我開口，聲音很輕。
不是疑問句。
因為報告的最后一部分，是方芷柔和錢坤的通訊記錄還原。
那個時間段，兩人的聯(lián)系頻率極高。
其中一條方芷柔發(fā)給錢坤的短信被恢復了——
"搞定了。他什么都不知道。"
六個字。
方芷柔和錢坤，是婚內(nèi)**。
這事我離婚時就知道了。
我當時以為只是背叛。
現(xiàn)在才知道，他們連孩子都換了。
讓我養(yǎng)著錢坤的種。
讓我的親生兒子，在錢坤家里——
我想到了一個可能性。
一個讓我后背發(fā)涼的可能性。
錢坤對我的兒子……會好嗎？
一個他用來替換的棋子，一個礙眼的"非親生"。
他會怎么對待？
我站起來。
"顧崢，錢坤家的情況，你能摸到多少？"
"他家？"顧崢愣了一下，"那個孩子……在他家？"
我沒回答。
顧崢看懂了我的眼神，嘴唇抿緊。
"我去安排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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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天后，顧崢把一個牛皮紙袋放在我面前。
里面是照片。
我抽出來，一張一張看。
第一張：一個瘦弱的男孩站在一棟別墅的后院，正在擦地。十二歲，瘦得肋骨都能看見輪廓。
第二張：同一個男孩，穿著明顯不合身的舊衣服，蹲在廚房門口吃飯。不是在餐桌上。是蹲在地上。
第三張：他的手。
我盯著這張照片，指甲幾乎嵌進了照片的邊緣。
凍瘡。
密麻麻的凍瘡。
裂開的口子，有的結(jié)了痂，有的還在滲血。
十一月份的照片。
錢坤家供著地暖，開著暖氣。
我的兒子，在他家擦地。
手上全是凍瘡。
**張：男孩的后背，衣服掀起來一半。
幾道淤青。
新舊不一。
我把照片放下。
手在發(fā)抖。
不是害怕。
是一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、極度克制的暴怒。
"調(diào)查到的情況，"顧崢的聲音壓得很低，"這孩子在錢坤家的戶口名叫錢錦，但實際上……就是個免費傭人。錢坤的現(xiàn)任妻子嫌他礙眼，家里親生的小女兒欺負他是常事。錢坤本人……基本不管，偶爾心情不好了，打兩下。"
"六年。"
我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。
"我的兒子在那個地方待了六年。"
顧崢沒說話。
我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
外面是這座城市的天際線。
我用六年時間打下的商業(yè)版圖，高樓大廈，車水馬龍。
我以為我保護了我的家人。
結(jié)果我最該保護的人，被我的敵人折磨了六年。
而我一無所知。
我轉(zhuǎn)過身。
"我要把他接出來。"
"現(xiàn)在？"顧崢問。
"不。"
我按下了那股沖動。
如果我現(xiàn)在沖過去，暴露了一切，錢坤會怎么做？
他會毀滅證據(jù)。
會把方芷柔推出來當擋箭牌。
甚至可能——狗急跳墻，對孩子不利。
我不能急。
我等了六年都不知道。
再等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