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都拿我沒辦法。
可圣旨不能抗。
"讓錢洪來見我。"
錢洪是我一手帶出來的，從小兵跟到副將，忠心沒問題。
他進來時臉色鐵青："將軍，這明擺著是——"
"我知道。"我打斷他，"兵權(quán)交給你，不管京城出什么事，沒有我的手令，一兵一卒不許動。"
"可將軍——"
"聽令。"
他咬著牙，跪下抱拳："末將遵命。"
我點了十二個親兵，輕裝簡行。
出帳時，溫璃靠在偏帳門口，抱著手臂看我。
晨光打在她臉上，表情懶洋的，像一只曬太陽的貓。
"將軍要回京？"
我沒理她。
"帶上我唄。"
我停下腳步，回頭看她："給你個理由。"
"理由？"她歪頭想了想，"我會做飯？"
十二個親兵同時看向我。
我面無表情："帶上，路上繼續(xù)審。"
她笑了，跟上來的步伐輕快得像去趕集。
出了玉門關(guān)，一路向東。
第三天夜里，扎營在荒漠邊緣的枯河谷。
我在篝火旁擦槍。
銀槍寒芒凜冽，槍身上有七道凹痕，每一道都是一場硬仗。
溫璃坐在對面，托著腮看我。
"將軍的槍法，是跟誰學(xué)的？"
"死人。"
"哦——殺出來的。"她點點頭，像是理解了什么，"難怪招式那么狠。"
我手上動作停了。
"你懂槍法？"
"略知一二。"
這四個字從她嘴里說出來，分量不一般。
正要追問，我耳根忽然一跳。
風(fēng)向變了。
枯河谷地勢低洼，風(fēng)從西灌進來是常態(tài)。
但此刻風(fēng)從四面合攏。
有人包圍了。
我握槍起身的瞬間，第一支羽箭破空而來。
"趴下！"
親兵們反應(yīng)極快，刀出鞘，盾舉起。
但對方人數(shù)太多。
火光中，黑衣人從河谷兩側(cè)的崖壁翻下來，少說五十人。
裝備精良，配合默契——不是山匪。
是死士。
我銀槍橫掃，三人倒飛出去，胸口凹陷。
**個撲上來時被我反手一槍釘在地上，槍尖從他后背透出來。
"將軍小心——"
身后風(fēng)聲急促，有人在我處理正面敵人時繞到了背后。
我來不及回槍。
一道白影掠過我肩頭。
溫璃。
她不知從哪里摸了一把短刀，刀光一閃，身后那名黑衣人的喉管被整齊切開。
血濺了我半邊后背。
我轉(zhuǎn)頭看她。
她站在**旁邊，短刀上的血珠順著刀尖滴落，表情平靜得像剛切了塊豆腐。
"將軍，專心殺你的。"她說，"背后交給我。"
這一仗打了一炷香。
五十三具**橫在河谷里，我的親兵傷了四個，無人陣亡。
但讓我真正在意的，不是這場伏擊。
而是溫璃。
她殺了七個人。
每一刀都是割喉。
干凈利落，沒有多余動作。
這不是"略知一二"。
這是殺過人的手。
"說吧。"我把銀槍插在地上，看著她，"你到底是誰。"
她蹲在溪邊洗手上的血，頭都沒回。
"將軍覺得呢？"
"不想說也行。"我走過去，影子籠住她，"到了京城，我有一百種方法查清你的底細。"
她仰起頭看我，月光下的眼睛又變成了那潭深水。
"將軍。"她站起來，離我很近，近到我能聞見她身上混著血腥味的冷香，"有些事，到了京城你自然會知道。"
"現(xiàn)在——"
她踮腳，指尖點了點我肩膀上濺的血跡。
"你肩上有血，我?guī)湍悴粒?
我一把抓住她手腕。
骨架細得我怕一用力就斷。
"溫璃。"我壓低聲音，"我的耐心，有限。"
她沒掙扎，反而笑了。
笑容里頭，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東西。
像是……慶幸。
"裴將軍活著，真好。"
她說完這句話，我愣了一瞬。
她趁機抽回手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活著。
真好。
什么意思？
我眉心擰成一團死結(jié)。
這個女人，比蠻族十萬鐵騎還讓我頭疼。
第三章
**前最后一個驛站。
我換了常服，銀槍裹了布，親兵散開跟隨。
太招搖不行。
當(dāng)年我裴煞一桿銀槍殺出玉門關(guān)的時候，京城那幫人夾道歡呼。
如今他們想讓我死在回京的路上。
"將軍，要不要先派人去探城里的風(fēng)聲？"親兵統(tǒng)領(lǐng)趙鐵問。
"不用。"
水渾才好摸魚。
我想知道，到底是誰這么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