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，我預約的是十點半的手術(shù)。

出門時，才想起我的***不在身上。

上個月陸沉硯帶我去體檢。

他說我總是丟三落四，就把醫(yī)?？ㄊ者M了他的錢包夾層。

我打車去了江大。

陸沉硯是江大建筑學院最年輕的教授。

從前我很喜歡去他的學校。

陸沉硯牽著我的手，說以后要帶我在這里散步。

他說：

“杳杳，我所有穩(wěn)定的人生規(guī)劃里，都有你。”

現(xiàn)在想想。

他說謊的時候，語氣也很真。

我到他辦公室時，門鎖著。

隔壁老師看見我，認出了我。

“找陸教授啊，他這會兒在上課，階梯教室A302?！?br>
“你可以去那邊等他?！?br>
我道了謝。

轉(zhuǎn)身往教學樓走。

到教室時，課已經(jīng)上了一半。

陸沉硯講完一頁PPT，忽然點名。

“沈凌薇。”

我指尖一僵。

前排靠窗的位置，有人慢悠悠站了起來。

沈凌薇今天穿著白色針織裙。

外面披著陸沉硯常穿的那件灰色外套。

那件外套，我洗過很多次。

袖口有一道很淺的墨漬。

是去年我陪陸沉硯備課時，不小心蹭上的。

他后來一直舍不得扔。

他說那是我留下的痕跡。

現(xiàn)在，那件外套披在沈凌薇身上。

她懶洋洋地站著，笑著看向講臺。

“陸教授，我不會?！?br>
“你再教我一遍嘛。”

教室里響起一陣壓低的笑聲。

后排兩個女生小聲議論。

“她誰??？”

“不知道，最近總來聽陸教授的課?！?br>
“聽說每節(jié)課都來，一節(jié)不落?！?br>
我坐在最后一排。

手腳一點點發(fā)冷。

原來不只是1202。

不只是每天晚上九點。

連他的課堂，他的學校。

他最體面的地方。

也早就有了沈凌薇的位置。

陸沉硯似乎聽見了議論。

他看向沈凌薇時，眼底有一瞬無奈的縱容。

那種眼神，我很熟悉。

從前他只這樣看我。

下課鈴響，學生陸續(xù)收拾東西離開。

我也從后門離開，等在門口。

沈凌薇沒有走。

她靠在第一排桌邊，輕輕晃著腿。

陸沉硯終于抬頭看她。

眼里的冷淡一點點融掉。

變成我昨晚在1202門外聽見過的低啞和失控。

“在學校也不安分？”

沈凌薇走上講臺。

她伸手勾住他的領帶，聲音軟得發(fā)膩。

“誰讓陸教授上課的時候這么正經(jīng)。”

“我就想看你不正經(jīng)的樣子。”

這句話落下的瞬間。

我指尖冷得幾乎握不住手機。

下一秒，***傳來衣料摩擦的聲音。

教室里傳來壓抑的喘息。

還有沈凌薇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聲音。

“陸教授?！?br>
“我下次還答不出來。”

陸沉硯低低笑了一聲。

“那就下次繼續(xù)罰?！?br>
我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下來。

砸在手機屏幕上。

把錄音界面暈成一片模糊。

我匆匆離開，將孕檢報告放在陸沉硯的辦公桌上。

打車去了醫(yī)院。

躺在手術(shù)臺上的時候，痛感一陣一陣傳來，讓我渾身發(fā)抖到汗如雨下。

護士扶著我從手術(shù)室出來時。

我腿軟得幾乎站不穩(wěn)。

手機震了起來。

屏幕上跳著陸沉硯的名字。

“杳杳，你懷孕了？”

“我們有孩子了？！”

他的聲音里帶著壓不住的狂喜。

“杳杳，你怎么不早點告訴我？”

“你知不知道我看到報告的時候——”

“陸沉硯?！?br>
我打斷他。

“已經(jīng)打掉了?！?br>
“離婚協(xié)議書，我放在你辦公室抽屜里了?！?br>
“你**的證據(jù)，我已經(jīng)發(fā)給了你的學校。”

“包括音頻、門禁記錄、房產(chǎn)轉(zhuǎn)賬記錄，還有教室里的錄音?！?br>
“沈凌薇的輔導員那里，也有一份。”

“她不是喜歡去聽陸教授的課嗎？”

“那就讓所有人都知道，她到底是怎么聽課的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