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命人把我?guī)m門旁的偏殿。

烏音和巴圖被攔在門外。

烏音哭著喊我的名字，巴圖撞得門板發(fā)顫。

我坐在冷榻上，手指凍得發(fā)僵。

蕭玉珠坐在上首，懷里抱著一只通體雪白的貓。

那貓脖子上戴著紅寶石鈴鐺，比許多宮女的首飾還貴重。

“聽說藥靈的血能解毒。”

她摸著貓的背，笑得天真又**：“正好，本公主的雪團(tuán)這幾日不愛吃東西，你既然這么有用，就先給它試試。”

我抬眼看她。

“我的血不能隨意用?！?br>
“不能隨意用？”蕭玉珠歪頭，“那就是假的?！?br>
她身邊宮女立刻附和：“公主說得是，若真能救人，放一點(diǎn)血又怎么了？”

“莫不是草原騙婚，送了個病秧子來冒充神藥?！?br>
我呼吸一滯。

那個字像細(xì)**進(jìn)耳朵，心口疼得一抽。

我扶住榻沿，緩了許久，才低聲說：“我的血可入藥，但需按脈象調(diào)配，若用錯了，輕則發(fā)熱，重則傷人性命。”

蕭玉珠不耐煩地皺眉。

“本公主聽不懂這些，你少糊弄我?！?br>
她將貓遞給宮女，站起身走到我面前，忽然伸手扯下我腰間的銀鈴。

那是阿娘留給我的藥鈴。

我自幼怕冷，怕疼，怕聽見那些惡毒字眼。

阿娘便將草原雪銀鑄成鈴，里面封了安魂香。

每當(dāng)我心疾發(fā)作，只要握住它，便能撐過最痛的時候。

我下意識伸手去搶。

“還給我?！?br>
蕭玉珠把銀鈴舉高，笑著問：“這又是什么？草原巫術(shù)？”

我急了：“那是我阿**遺物?！?br>
“遺物？”

她臉上的笑淡了些，隨即更惡劣地彎起唇。

“死人留下的東西，也敢?guī)нM(jìn)宮？怪不得一身晦氣。”

我眼前猛地一黑。

烏音在門外聽見，哭喊聲都變了調(diào)：“公主！不要說那個字！”

蕭玉珠卻像終于找到我的弱點(diǎn)。

她盯著我蒼白的臉，一遍遍開口：“晦氣，癆病，病鬼。你不是聽不得嗎？本公主偏要說，皇兄若娶了你，只怕東宮都要被你克死。”

胸口劇痛驟然炸開。

我捂住心口，冷汗從額角滾落。

蕭玉珠看著我的反應(yīng)，眼底竟有些興奮。

她拿著銀鈴走到窗邊，伸手一拋。

銀鈴落進(jìn)檐下積雪里，發(fā)出一聲悶響。

我撐著榻沿站起來，踉蹌著往外走。

身邊宮女立刻攔住我。

“讓開！”

我聲音發(fā)顫。

宮女猶豫了一下。

蕭玉珠冷聲道：“誰敢讓？”

我看著窗外那一點(diǎn)銀色，心里忽然生出一股慌。

這一路入京，我沒有哭。

玉瓶碎時，我沒有哭。

烏音被打，巴圖受罰，我也沒有哭。

可那是阿娘留給我的東西。

我伸手推開宮女，想從偏門出去，蕭玉珠卻忽然抬腳踩住我的裙擺。

我本就站不穩(wěn)，被她一絆，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。

蕭玉珠俯身看我。

“裝得還挺可憐，可惜，本公主最討厭你們這種柔柔弱弱的樣子?！?br>
“皇兄已經(jīng)被病拖累了這么多年，本公主絕不許你再去拖累他?！?br>
我抬起臉，終于有些發(fā)怒。

“你若真心疼你皇兄，就不該攔我。”

蕭玉珠臉色瞬間陰沉。

“你也配教訓(xùn)我？”

她抬手給了我一巴掌。

臉頰偏過去時，我嘗到了唇角的血味。

而她還沒有停。

她一字一句道：“皇兄是本公主的皇兄，父皇是本公主的父皇，你一個外來的藥罐子，憑什么一**就搶走他們的目光？”

我忽然明白了。

她不是不信我能救太子。

她只是不能忍受，一個被她厭惡的“病人”，竟比她更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