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禮上的最后一秒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"啊——！"，后背全是冷汗。，腳下是萬丈深淵，身體在急速下墜——那種失重的窒息感，像一只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他的喉嚨。。，記得趙志高的手推在他肩上，記得天臺的欄桿在他身后斷裂時發(fā)出的"咔嚓"聲。，墜落的那一瞬間，柳夢瑤趴在天臺邊緣，沖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。"你這個冤大頭，終于可以**了。"，像釘子一樣扎進(jìn)他的腦子里。，就是無盡的黑暗。"林先生？林先生？您沒事吧？"，帶著職業(yè)性的熱情。。，頭頂是璀璨的水晶吊燈，面前擺著香檳塔和鮮花拱門。臺下黑壓壓坐著幾百號人，男男**都穿著正裝，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。。，正拿著話筒，用一種刻意煽情的語調(diào)念叨著什么。
他身邊，站著一個穿白色婚紗的女人。
柳夢瑤。
那張臉，他做夢都忘不掉。
此刻的她化著精致的妝容，頭紗半掩著臉頰，一雙大眼睛正含情脈脈地望著他，嘴角掛著甜甜的笑。
林明仁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年輕的、沒有傷疤的、二十七歲的手。
再看看臺下——**林建國坐在第一排，穿著那件洗得發(fā)白的西裝，臉上是憨厚又驕傲的笑。**坐在旁邊，眼眶紅紅的，手里攥著塊手帕。
2021年9月18號。
他和柳夢瑤的婚禮。
三年前。
林明仁腦子"嗡"的一聲，像被人用錘子砸了一下。前世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涌進(jìn)來——
結(jié)婚后，柳夢瑤嫌他窮，三天兩頭拿他跟別人比。他拼了命加班賺錢，她嫌不夠。他賣掉爸**房子湊彩禮，她嫌太少。她背著他跟趙志高勾搭了三年，懷了別人的種，最后聯(lián)合趙志高把他騙上天臺……
一腳。
就一腳。
他從一個活生生的人，變成了一具從二十七樓摔下去的**。
而柳夢瑤和趙志高拿著他的錢、他的專利、他的一切，活得風(fēng)生水起。
林明仁的手開始發(fā)抖。
不是害怕。
是恨。
那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恨，像巖漿一樣滾燙，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。
"林先生？您臉色不太好，是不是太緊張了？"司儀笑著打圓場，話筒遞到他嘴邊，"來，深呼吸，咱們繼續(xù)。新郎，請你看著新**眼睛，鄭重地回答這個問題——"
司儀清了清嗓子，聲音洪亮而莊重：
"你愿意娶柳夢瑤小姐為妻嗎？無論貧窮還是富有，無論健康還是疾病，都愛她、尊重她、陪伴她，直到永遠(yuǎn)嗎？"
全場安靜下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明仁身上。
柳夢瑤歪了歪頭，睫毛撲閃了兩下，嬌聲道："明仁，你發(fā)什么呆呀，快說愿意呀~"
那聲音甜得發(fā)膩。
前世，林明仁就是被這聲音迷了心竅。他覺得全世界最幸福的人就是自己，覺得柳夢瑤是天底下最好的女人。
現(xiàn)在想想，那時候的自己，真是瞎了狗眼。
林明仁緩緩抬起頭，目光掃過臺下。
柳夢瑤的母親王桂花坐在前排，翹著二郎腿，一臉"賺到了"的得意表情。
再往后看，第三排靠過道的位置，坐著一個穿深藍(lán)西裝的男人——趙志高。
他的"好兄弟"。
前世的"男閨蜜"。
此刻正翹著二郎腿，端著杯紅酒，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。那笑里藏著什么，別人看不出來，林明仁可太清楚了。
前世的自己，怎么就看**這幫人的嘴臉呢？
真是屬耗子的——撂下爪子就忘。
林明仁深吸一口氣，接過司儀遞來的話筒。
全場屏息。
柳夢瑤眼睛亮了，等著那句"我愿意"。
王桂花已經(jīng)在偷偷計(jì)算，拿到彩禮后先買哪個包。
趙志高抿了口酒，等著這場戲趕緊演完，好進(jìn)行下一步計(jì)劃。
林明仁握著話筒，嘴角慢慢上揚(yáng)。
那笑容落在旁人眼里，是幸福的、激動的、緊張到極點(diǎn)后釋放的笑。
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這笑里藏著什么。
"我愿意——"
柳夢瑤的嘴角剛揚(yáng)起來。
"——先上個廁所。"
全場，鴉雀無聲。
司儀舉著話筒的手僵在半空，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。
柳夢瑤的笑容凝固在臉上，像被人按了暫停鍵。
王桂花手里的瓜子掉了一地。
趙志高的紅酒差點(diǎn)從鼻子里噴出來。
臺下幾百號賓客面面相覷，一時間不知道該鼓掌還是該報(bào)警。
林明仁把話筒塞回司儀手里，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，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："等我一下，馬上回來。"
說完，他轉(zhuǎn)身就走。
西裝下擺帶起一陣風(fēng)，掠過香檳塔最上面那杯酒，酒液微微晃動。
臺下有人小聲嘀咕："這新郎是不是緊張得尿褲子了？"
"別瞎說，人家那叫婚前焦慮癥。"
"可這也太……"
林明仁沒回頭。
他穿過花拱門，走過紅毯，推開宴會廳的側(cè)門。
門在身后關(guān)上的那一刻，走廊里安靜得只剩下空調(diào)的嗡嗡聲。
林明仁靠在墻上，閉上眼睛。
前世的畫面再次翻涌上來——
天臺上的風(fēng)，墜落時的失重感，柳夢瑤最后那句"冤大頭終于可以**了"。
他睜開眼。
走廊盡頭的鏡子里，映出一個年輕人的臉。那張臉上沒有前世的窩囊，沒有前世的卑微，有的只是一雙冷得像刀刃的眼睛。
"柳夢瑤，趙志高……"
林明仁低聲說，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，卻帶著一股讓人后脊發(fā)涼的冷意。
"這一世，我要讓你們——跪著哭。"
他整了整領(lǐng)帶，對著鏡子里的自己扯了扯嘴角。
那笑容，連鏡子都替他發(fā)冷。
宴會廳里，柳夢瑤攥著手捧花，指甲幾乎掐進(jìn)花瓣里。
她扯出一個笑，對臺下的賓客說："大家別急啊，明仁他就是太緊張了，我……我去看看他。"
她提著婚紗下擺，快步走向側(cè)門。
剛走到門口，就聽見走廊里傳來一陣腳步聲——
不是林明仁的。
是另一個人的。
一個穿深藍(lán)西裝的男人，正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，手里端著兩杯紅酒，臉上掛著她再熟悉不過的笑。
趙志高。
他沖柳夢瑤眨了眨眼，壓低聲音："急什么，讓他去。反正這場婚禮……"
他頓了頓，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。
"……很快就要變味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