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萬。
***。
我坐在五十塊錢的布藝沙發(fā)上，穿著九塊九包郵的人字拖，看著這個數(shù)字。
客廳安靜了大概有十秒。
胖子湊過來看了一眼，瓜子殼從嘴角掉下來：**。
大壯也探過頭：嫂子……這么猛？
我把手機放在茶幾上，平躺在沙發(fā)里，盯著天花板。
我月工資七千五。
不對。
這不是重點。
重點是她瞞了我兩個月。
重點是我踹門這事，現(xiàn)在被五十萬人看了。
重點是——
猴子的聲音忽然變了，帶著一種微妙的顫抖：遠哥。
我側(cè)頭看他。
他手指點在屏幕上，表情像見了鬼：這個打賞榜第三名……胖虎別跑……
我看向胖子。
胖子的花生米從手里滑落，彈在茶幾上，骨碌碌滾到地上。
他面色肉眼可見地變白了。
我直起身子。
猴子又說：第二名，午夜騎士——這不是你大壯的游戲ID嗎？
大壯正在喝水。
水沒進嘴，全灑在褲*上。
我緩緩轉(zhuǎn)頭，看向這兩個人。
腦子里有根弦，正在一點一點繃緊。
胖子嘴唇哆嗦：遠哥，我能解釋。
大壯把水杯放下，舉起雙手：兄弟，聽我說，不是你想的那樣。
我站起來了。
猴子往后退了一步。
我深吸一口氣。
又看了一眼手機屏幕。
第一名，孤城浪子。
我扭頭看向猴子。
猴子的臉色比另外兩個還難看。
我問：孤城浪子。
猴子整個人縮了一下。
他舉起手機，給我看了他的平臺賬號。
頭像旁邊寫著——孤城浪子。
累計打賞蘇念：四十三萬。
客廳里此刻的氣氛，可以用一把刀切開。
三個兄弟。
我最好的三個兄弟。
打賞榜前三名。
總共一百零八萬。
刷給我老婆。
我低頭看了看茶幾上的撲克牌，又看了看這三張已經(jīng)開始往門口挪的臉。
大壯最先動的。
他拿起沙發(fā)上的外套，邊往后退邊說：遠哥，那個，我想起來我車還沒鎖。
胖子跟上：對，我也是。
猴子已經(jīng)摸到了門把手：遠哥你冷靜，兄弟們改天再來。
我撿起茶幾上的煙灰缸。
三個人跑的速度，比我見過的任何一次都快。
門摔上的聲音震了整棟樓。
客廳剩我一個人。
安靜得耳鳴。
我把煙灰缸放回去，重新坐下來。
盯著那個手機屏幕上的數(shù)字。
四十三萬。
三八萬。
二十七萬。
打給我老婆。
然后每個周六來我家打牌，吃我買的瓜子，喝我五塊錢一瓶的啤酒。
我深呼吸。
再深呼吸。
沒用。
臥室的門開了。
蘇念走出來，補光燈關(guān)了，妝還在。
她靠在門框上，看著我：你把人嚇跑了？
我沒說話。
她走過來，看到了茶幾上猴子留下的那個手機頁面。
她頓了一下。
然后坐到我旁邊，語氣竟然比我還平靜：你都看到了。
我偏頭看她：兩個月。你什么都沒跟我說。
蘇念把腿盤起來坐在沙發(fā)上：我想攢夠錢再告訴你。
攢夠錢？
她說：攢夠首付。你不是一直想換房嗎？
我嘴角抽了一下。
腦子很亂。
又是被瞞著的窩火，又是說不上來的復雜。
我問：所以你每天晚上說加班……
她說：在書房直播。你睡覺打呼太大聲，根本聽不見。
我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問出了最關(guān)鍵的問題：那三個人，你知道是他們嗎？
蘇念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里有一點點心虛。
只有一點點。
她說：第一個月不知道。
我說：第二個月呢？
她沒回答。
她轉(zhuǎn)頭看向別處，嘴角有一個極其細微的、不易察覺的弧度。
不對。
不能用"不易察覺"。
那個弧度非常明顯。
就是在笑。
我額頭上的青筋跳了一下。
第三章
蘇念不說話的時候，我腦子里開始瘋狂倒帶。
這兩個月。
每個周六，這三個人都來我家打牌。
而蘇念總是笑著端茶倒水，然后說"你們玩，我去書房忙點事"。
我以為她在做表格。
合著她是進去開播。
而這三個***坐在我家客廳，一邊跟我打牌，一邊掏手機給我老婆刷火箭。
我回憶了一下——
每次打牌的時候，大壯確實老看手機。
我問他干嘛，他說炒股。
猴子也是，時不時低頭劃兩下。
我問他干嘛，他說回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