社會性死亡嗎？
不，物理性死亡可能來得更快。
辭職信寫了三遍，措辭從卑微到平靜，最后定稿的版本連標點符號都透著一股"別找我"的決絕。
周一早上八點，我提前半小時到公司，打算把辭職信放HR桌上就溜。
結(jié)果我剛走出電梯——
"陸北辰。"
冰冷的聲音從身后傳來。
我脊背一僵。
轉(zhuǎn)過身，傅瑤站在走廊盡頭。
今天她穿了件白色襯衫，頭發(fā)挽起來，臉上沒什么表情。
但眼眶是紅的。
她是哭過？
"跟我來。"
不是商量，是命令。
我手里的辭職信差點攥出水來。
跟著她走進總裁辦公室，門在身后關(guān)上，"咔嗒"一聲，像審訊室的鐵門落鎖。
傅瑤背對著我，走到落地窗前，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我覺得自己該主動說點什么了。
"傅總，那個……上次年會的事，是我喝多了，我……"
"辭職信是吧？"
她轉(zhuǎn)過身，眼神直釘在我臉上。
我手一抖，信封差點掉地上。
"你打算一走了之？"
她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**。
"傅總我可以解釋——"
"解釋什么？"
她一步朝我走過來，高跟鞋敲在地板上，一下一下，像敲在我心臟上。
"你睡了我，現(xiàn)在要跑？"
我退了一步，后背撞上門板。
無路可退。
"傅總，真不是我故意的……我愿意承擔責任，您說個數(shù)——"
話沒說完，我就知道自己完了。
傅瑤的臉色瞬間更冷了。
"承擔責任？說個數(shù)？"
她盯著我，像看一只蟑螂。
"陸北辰，你把我當什么？"
"不我是那個意思——"
"那你什么意思？"
我腦子轉(zhuǎn)得飛快，但嘴比腦子快："要不……我以身相許？"
空氣凝固了。
傅瑤愣了一秒。
然后她眼眶更紅了，但嘴角竟然微彎起來一點弧度，像是被氣笑了。
"陸北辰，你知不知道……"
她從口袋里掏出手機，打開相冊，翻到一張照片，遞到我面前。
我低頭看。
一張老照片。
泛黃的那種。
照片里是兩個小孩，一男一女。
男孩五六歲的樣子，虎頭虎腦，笑得露出豁牙。
女孩扎著羊角辮，正抱著男孩的胳膊，臉貼在他肩上。
男孩我認識。
是我。
"這……"
"二十年前，"傅瑤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，"**帶你來我爺爺家做客。你拍著**跟我說——瑤瑤別怕，以后我保護你。"
我整個人石化了。
二十年前？
我爸？
來傅家做客？
腦子里模糊浮出一些碎片——小時候確實跟著我爸去過一戶大戶人家，在花園里跟一個小女孩玩了一下午。
但那是……
"你是那個小丫頭？！"
傅瑤沒理我這句廢話，繼續(xù)說：
"后來**跟我爺爺鬧翻了，兩家斷了聯(lián)系。我爺這些年一直讓人盯著你，看你長大、上學(xué)、工作。"
她把手機收回去，深吸一口氣。
"你以為進傅氏是你投簡歷投進來的？"
我：？
"你以為年會把你安排在前排是巧合？"
我：？？？？
"你以為灌你酒的人是隨機的？"
我整個世界觀在崩塌。
"那晚上——"我聲音發(fā)顫，"也是安排好的？"
傅瑤臉一紅，別過頭去。
"那個……不在計劃內(nèi)。我也喝多了。"
沉默。
長久的沉默。
我消化了三十秒，感覺腦子像被丟進洗衣機攪了一百圈。
"所以……這兩年，我在公司……"
"對。我一直在看你。"
傅瑤的聲音很輕，但字清晰。
"我爺爺說，那小子是塊好料，但太遲鈍了，你不主動他能單身到四十。再不拿下他，我打斷你的腿。"
我嘴巴張了張，半天沒合上。
所以——
不是我酒后失德碰了女總裁。
是女總裁追我追了兩年，我一無所知？
全公司都知道，就我一個人蒙在鼓里？
趙一鳴那天的眼神，HR面試時的笑容，行政大姐每天給我多打一個雞腿——
全特么是劇本？！
我靠在門板上，仰頭看天花板，感覺膝蓋有點軟。
不是嚇的。
是被砸暈了。
傅瑤看著我這副死機的模樣，往前邁了一步。
"所以，辭職信——"
她伸手，從我僵硬的手指間抽走那封信，看都沒看，撕成兩半扔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