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雪面有一串很淺的腳印。新雪蓋住了一部分，邊緣已經(jīng)被風(fēng)吹硬。
她走過去，蹲下身。
“他不是剛來的?！?br>幾名黑棘戰(zhàn)士都看向她。
伊萊娜伸手撥開腳印旁邊的薄雪，露出下面被壓黑的舊痕。
“這一層雪是昨夜后半夜落的。腳印在雪下面，說明他至少昨夜就在這里?！?br>她抬頭看向基蘭。
“我昨夜還在銀鬃誓約廳?！?br>年長戰(zhàn)士臉色微變。
基蘭走近，低頭看了眼雪痕。
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伊萊娜臉上。
這一次，懷疑沒有消失，但多了一點別的東西。
像是審視。
也像是重新估量。
一名黑棘戰(zhàn)士從林間回來，手里捏著一截被扯斷的白色袖布。
“Alpha，人沒追上。他熟悉北側(cè)舊路?！?br>基蘭接過袖布。
布料邊緣沾著一點暗銀色粉末。
伊萊娜胸口的銀月印記立刻發(fā)燙。
她伸手：“給我看一眼?！?br>年長戰(zhàn)士剛要阻攔，基蘭已經(jīng)把袖布遞給她。
伊萊娜用指腹輕輕擦過粉末。
一股細冷的鐵銹味鉆進皮膚，掌心傷口立刻疼得一跳。
她臉色微白。
基蘭看見了，卻沒有打斷。
“這不是普通追蹤粉?！币寥R娜低聲道，“這是用銀月印記殘片磨出來的東西?！?br>周圍空氣一靜。
年長戰(zhàn)士失聲：“銀月印記可以被磨碎？”
“不該可以?！?br>伊萊娜把袖布攥緊。
“除非有人先把它從活著的人身上剝下來。”
話音落下，訓(xùn)練場邊的風(fēng)像忽然冷了幾分。
她想起前世審判臺上的陣紋。
想起自己的Luna契約被一點點抽離，流向那枚銀月胸針。
原來那不是第一次。
也不會是最后一次。
基蘭看著她，聲音低了些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伊萊娜沒有立刻回答。
她的指尖冰涼，掌心卻疼得發(fā)麻。
說出來，他未必信。
不說，他也不會停下懷疑。
她正要開口，遠處又有腳步聲傳來。
剛才被安撫下來的失控戰(zhàn)士已經(jīng)醒了，被兩個人攙著走近。他臉色慘白，眼神卻恢復(fù)清明。
“Alpha?！彼麊÷暤?，“昨夜巡林時，我聞到銀鬃的味道，追到北側(cè)舊界碑?！?br>基蘭問：“然后？”
戰(zhàn)士喉結(jié)滾了滾。
“有人在界碑后放了一封信?！?br>伊萊娜心口一跳。
戰(zhàn)士從懷里取出半張被血浸濕的紙。
紙上只有一句話。
字跡被水暈開大半，卻仍能看清最后幾個詞——
銀月已醒，婚約必須毀掉。
伊萊娜盯著那行字，后背一點點發(fā)冷。
婚約才剛成立。
可有人比黑棘更早知道，她會嫁給基蘭。
也比她更清楚，她的銀月血脈正在醒來。
基蘭從她手里抽走那半張信紙。
他的眼神冷得像覆了一層霜。
“看來，”他說，“銀鬃比我想的更急?！?br>伊萊娜沒有說話。
她看見信紙右下角，殘留著一點淡紅色的蠟痕。
不是銀鬃首領(lǐng)的印。
也不是布萊斯的。
那是艾莉亞最喜歡用的玫瑰紋蠟封。
前世，她曾在無數(shù)封寫給布萊斯的私信上見過。
伊萊娜慢慢收緊手指。
下一刻，北側(cè)鐘樓忽然響起急促的警鐘。
一名黑棘守衛(wèi)沖進訓(xùn)練場。
“Alpha，銀鬃派人送來急信。”
他低頭呈上信函。
“布萊斯·銀鬃請求今日入城，探望他的前未婚妻。”
7 前未婚夫
布萊斯來得比伊萊娜想象中更快。
正午前，黑棘會客廳的門被推開。
他披著銀鬃的白色長袍，眉眼依舊溫和體面，仿佛昨夜誓約廳里的失態(tài)從未發(fā)生過。
只是他的視線落到伊萊娜身上時，停得太久。
“伊萊娜?！?br>他開口時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我來接你回去?！?br>會客廳里安靜了一瞬。
基蘭坐在主位，沒有說話。
伊萊娜站在窗邊，手心的傷口還纏著白布。聽見這句話，她甚至沒有抬眉。
“你憑什么？”
布萊斯皺眉：“你昨晚只是一時沖動。銀鬃不會真的把你趕出去，我也不會怪你?！?br>多熟悉的話。
前世，他每一次傷她之后，都會用這種語氣告訴她——
我不怪你。
好像犯錯的人從來都是她。
伊萊娜看向他：“我已經(jīng)簽了黑棘的婚約?！?br>“婚約可以撤回?！?br>基蘭終于抬眼。
會客廳里的溫度像驟然降下去。
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