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到賬那天，我沒去慶祝。
我撥了個電話回家。
六個字："媽，我失業(yè)了。"
電話那頭安靜了五秒。
不是心疼的那種安靜。
是盤算的那種。
當晚，房子過戶給了弟弟。
隔天，女友連夜趕來，沒帶安慰，只帶了分手協(xié)議。
我全都簽了。
笑著簽的。
三千八百萬，買一出人間真實的大戲。
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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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
三千八百萬到賬的那一刻，我的手機震了一下。
不是轉(zhuǎn)賬提醒。
是我媽發(fā)來的語音。
"老大，你弟這個月生活費還沒打，你那邊……"
我盯著銀行APP上那串數(shù)字看了足足三十秒。
三千八百萬。
整整三年。從被家里斷了生活費那天算起，一千零九十五天，我從負債六萬干到了今天。
公司被**的合同昨天剛簽完，稅后到賬。
我**語音還在繼續(xù)："……你要是手頭緊就算了，我跟**再想想辦法。"
想什么辦法？
三年前我問家里借兩萬塊錢周轉(zhuǎn)，我媽說的是："家里的錢要留給你弟讀研，你一個大專生***什么。"
我深吸一口氣。
腦子里突然冒出一個念頭。
很離譜，但越想越上頭。
我回撥了電話。
"媽。"
"哎，老大你說。"
"我公司……黃了。"
我頓了一下，加了點料："老板跑路了，工資也沒發(fā)，我現(xiàn)在手里就剩兩千塊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。
一秒。兩秒。三秒。四秒。五秒。
我數(shù)得很清楚。
五秒。
然后我媽開口了。
"你也二十六了，媽也幫不了你太多。"
她的聲音里沒有焦急，沒有心疼。
甚至帶著一絲如釋重負。
"你弟明年要結(jié)婚，家里那套房子……**的意思是，先過戶給你弟，以后你弟出息了，也不會虧待你的。"
我愣住了。
不是因為這句話本身。
而是因為——
太快了。
我說失業(yè)不到三十秒，她已經(jīng)在聊房子過戶的事了。
這劇本，是提前寫好的吧？
"媽，那是咱家唯一的房子。"
"你又沒結(jié)婚，要房子干嘛？你弟女朋友家里要求的，沒房不行。"
我笑了。
出聲的那種笑。
"行。"
"你同意了？"我媽語氣里甚至有點意外，大概做好了我鬧一場的準備。
"同意。"
掛了電話，我打開微信。
趙鐵柱的消息在閃。
鐵柱：牧哥！三千八百萬！***發(fā)了啊！今晚必須喝酒！我請！不對，你請！必須你請！
我打了幾個字過去。
林牧：先別聲張。我剛跟我媽說我失業(yè)了。
對面打字的氣泡出現(xiàn)了三次又消失了三次。
最后彈出一句：
鐵柱：？？？你腦子被驢踢了還是錢太多燒的？
我語音過去："你就說配***吧。"
鐵柱沉默了兩秒。
"我配合個屁，我怕你被**打死。"
"放心。"我靠在椅背上，"打死我之前，這出戲比春晚好看。"
十分鐘后，弟弟林陽的微信來了。
頭像是他新拍的證件照，穿著西裝，發(fā)型一絲不茍。
林陽：哥，爸媽說老家那套房過戶給我了，你沒意見吧？我以后有出息了肯定幫你。
沒有問我是不是真的失業(yè)。
沒有問我現(xiàn)在怎么樣。
沒有問我住哪，吃什么，手里那兩千塊夠不夠活。
直奔主題。
房子。
我回了個字。
林牧：嗯。
然后我把這段對話截了圖，存進相冊。
在文件夾里建了個新文件夾。
名字叫："合家歡"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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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天晚上，趙鐵柱帶著兩瓶啤酒來了我公司——準確說是我前公司。
辦公室里的東西已經(jīng)搬空了，只剩下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。
他"砰"地把啤酒拍桌上，瞪著我："說！你到底要干嘛？"
我把瓶蓋撬開，灌了一口。
"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。"
"什么？"
"如果我真的失業(yè)了，一分錢沒有了，我身邊的人……會怎么對我？"
鐵柱愣了一下。
"今天我才打完電話，三十秒不到，我媽就在聊過戶的事。"
我又灌了一口。
"我想看看，到底還有多少人，是真把我當人。"
鐵柱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。
然后他伸手拿過另一瓶啤酒，撬開，碰了一下我的瓶身。
"操。"他說。
"操什么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