懂了，但，厲總，您——做慈善？"
厲爵深拿起外套搭在小臂上，走到門口停了一下。
回頭看我。
"許七，做好人很刺激嗎？"
我張了張嘴。
"比做壞人刺激。"
他笑了一聲，走了出去。
我坐在會議室里，后背的冷汗把襯衫貼在了椅背上。
孟驍還杵在原地，一臉"世界末日是不是提前了"的表情。
"許姐，"他小聲問我，"厲總是不是被你下藥了？"
"滾。"
"我就問一句——"
"你再問一句，下一個被潑酒的就是你。"
他跑了。
我一個人坐在會議室，盯著天花板。
厲爵深答應(yīng)了。
雖然答應(yīng)的方式讓我心里發(fā)慌。
"做好人的方式由我定"——
這句話在我腦子里轉(zhuǎn)了三圈，越轉(zhuǎn)越不對味。
就好像一頭狼跟你說："行，我不吃羊了。但我用自己的方式吃草。"
然后你發(fā)現(xiàn)它吃草的方式是——把草地犁了。
算了。
走一步看一步。
至少他沒有當(dāng)場發(fā)飆，沒有把我扔出窗外，沒有叫保安。
在厲爵深的世界里，這已經(jīng)算是極大的寬容了。
我站起來，拿起那三張方案紙。
上面多了一行字。
厲爵深不知道什么時候?qū)懮先サ摹?br>他的字很好看，鋒利，張揚，跟他這個人一樣。
上面寫著——
"期限一個月。有趣就繼續(xù)。無聊就結(jié)束。"
下面還有一行小字。
"P.S. 下次潑酒選便宜的衣服潑。"
我盯著這行字，嘴角抽了一下。
行吧。
游戲開始。
第三章
三天后。
我找到了目標(biāo)。
京城郊區(qū)有一個叫"明心"的公益助學(xué)項目，專門資助貧困山區(qū)的孩子上學(xué)。
這個項目的發(fā)起人叫李錚，前記者，四十出頭，干了八年公益，一分錢沒進過自己口袋。
項目最近資金鏈斷了。
原因很簡單——他們之前最大的贊助方，沈氏慈善基金會，忽然撤資了。
沒有任何解釋。
一封郵件，冷冰冰的。
"因戰(zhàn)略方向調(diào)整，本年度不再對明心項目進行資助。"
我查了撤資時間。
就在三天前。
就在慈善晚宴之后。
我把沈清歡這兩年的慈善動作列了個表格。
發(fā)現(xiàn)一個規(guī)律——
沈氏基金會的資助方向跟沈清歡的社交圈高度重合。
誰在她面前說這個項目好，她就投這個。
誰跟她鬧了矛盾，她之前投的項目就會被悄悄撤資。
明心項目被撤資的節(jié)點，恰好是項目負(fù)責(zé)人李錚在朋友圈轉(zhuǎn)發(fā)了一篇文章。
那篇文章的標(biāo)題是——《慈善不是名媛的鍍金術(shù)》。
他可能只是隨手一轉(zhuǎn)。
但沈清歡顯然不這么想。
"找到了，"我把調(diào)查結(jié)果放在厲爵深桌上，"第一件好事的目標(biāo)。"
厲爵深翻了兩頁。
"你要我匿名給這個項目捐錢？"
"對。三百萬。夠明心項目撐兩年。"
"匿名？"
"必須匿名。"
他合上文件夾，表情有點無聊。
"沒意思。"
我就知道。
"許七，你的好人定義是不是太樸素了？"他把椅子轉(zhuǎn)了個方向，面朝落地窗，看著外面的天際線。"捐錢誰不會？我閉著眼睛簽張支票，錢就到了。然后呢？"
"然后那些孩子能繼續(xù)上學(xué)。"
"我說的不是孩子。"他轉(zhuǎn)回來看我。"你不是想讓沈清歡收手嗎？光捐錢能解決？"
我沉默了。
他說的對。
上輩子我太了解沈清歡了。
她不是一個會因為"別人做了好事"就反思自己的人。
她只會想——"這是沖著我來的"。
然后反擊。
"所以，"厲爵深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，"捐，可以。但我要加點東西。"
"加什么？"
"你說我們做好人，對吧？"
"對。"
"那好人也得有風(fēng)格。"
他拿起筆，在我的方案上唰唰寫了幾行字。
我湊過去看。
看完之后，后槽牙咬緊了。
"老板……這還算好人嗎？"
"怎么不算？"他理直氣壯，"捐款是好事。幫人是好事。至于方式——"
他筆尖點了點紙上的某個詞。
"——又沒有人規(guī)定好人不能高調(diào)。"
我看著那幾行字，太陽穴突突跳。
他寫的是——
"以沈氏慈善基金會的名義，匿名捐贈三百萬給明心項目。附信一封，表明基金會深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