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是岳母家的阿姨，五十多歲的王姐。
"來啦來啦，快進。"
屋里已經擺好了一桌菜。岳母坐在客廳沙發(fā)上喝茶，看到我們進來，笑了一下——但笑容明顯比昨天少了三分。
"媽。"陸瑤挽著我胳膊走過去，"昨晚睡得好嗎？"
"還行。"岳母放下茶杯，拍了拍沙發(fā)示意我們坐，"折騰了一天，腿有點酸。"
"我給您捶捶？"我立刻表態(tài)。
"不用。"岳母看我一眼，"坐吧。"
我坐下了。
空氣安靜了五秒。
岳母開口了："喬衡。"
"在。"
"**……跟你說過我們以前的事嗎？"
"沒有。"我老實回答，"昨天之前我完全不知道。"
岳母點頭，像是在確認什么。然后她轉向陸瑤。
"瑤瑤。"
"嗯？"
"媽有些事沒跟你說過，不是故意瞞你——是覺得沒必要提了。"
陸瑤握住岳母的手："媽，你不用解釋，過去的事就過去了。"
"不是過去不過去的問題。"岳母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，"是你公……"她皺了下眉，"沈耀庭這個人，我了解他。他昨天那番話，表面上說的是想聊聊，實際上——"
門鈴響了。
"我去開。"王姐小跑過去。
門開了。
一個聲音傳進來。
"鄭姐在家嗎？"
是我媽。
喬敏。
穿著一件米色風衣，手里提著一個保溫桶，站在門口。
岳母站了起來。
"喬主任？"
我媽微笑著走進來，把保溫桶遞給王姐："煲了個湯，豬肚雞。昨天折騰一天，大家都累了，喝點暖的。"
岳母看著保溫桶，又看看我媽，表情在三秒內完成了"驚訝—戒備—疑惑—被迫客氣"的四連跳。
"這……太客氣了，不用——"
"應該的。"我媽在沙發(fā)上坐下，自然得像回了自己家，"以后都是親家，常來常往。"
"親家"兩個字。
岳母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我和陸瑤對視一眼。
陸瑤的眼神翻譯過來就是："**也來搞事？"
我的眼神回復："我也不知道啊。"
我媽坐下來，打量了一圈客廳，然后自然地跟岳母聊起來。
"鄭姐，你這新?lián)Q的窗簾挺好看，顏色素雅。"
"嗯。"
"配這個木色家具剛好。"
"嗯。"
"昨天婚禮上忙，我們都沒來得及好說話——"
"喬主任。"岳母打斷她。
我媽笑著看她："叫我喬敏就行，或者喊名字也行。都是家里人了，別那么客氣。"
岳母深吸一口氣。
"喬敏。"
"誒。"
"你今天來，是老沈讓你來的？"
"不是。"我媽搖頭，態(tài)度坦蕩，"我自己要來的。"
"……為什么？"
我媽看了我一眼，又看了看陸瑤，然后轉向岳母，聲音不疾不徐。
"因為我覺得——有些事你可能想知道，但又不好意思問。與其讓你胡思亂想，不如我主動來說清楚。"
岳母的手指停止了摩挲茶杯的動作。
"什么事？"
我媽在包里翻了翻，掏出一張照片。
泛黃的，顯然有年頭了。
她把照片放在茶幾上。
"這是大學時候拍的。"
我和陸瑤都忍不住伸脖子看——
照片上三個年輕人站在一棵銀杏樹下。左邊是年輕時候的我爸——確實比現(xiàn)在帥，劍眉星目，意氣風發(fā)；中間是一個短發(fā)姑娘，五官清秀利落——年輕時的岳母；右邊是扎馬尾的我媽，眼睛笑成月牙。
三個人并排站著，笑容燦爛得像打翻了一罐陽光。
"你們仨是同學？"陸瑤問。
"同班同學。"我媽點頭，"大學四年，關系最好的就我們仨。"
岳母盯著照片看了很久，嘴唇動了動。
"那時候的事——"
"我知道你想問什么。"我媽把照片推近了些，"你想問——我是不是在你們還在一起的時候，就對老沈有意思了。"
客廳安靜得能聽見掛鐘走動。
王姐端著切好的水果從廚房探出半個頭，看了看氣氛，又縮回去了。
我媽直視岳母的眼睛："答案是——沒有。"
岳母沒說話。
"你倆分手是大三下學期的事。我跟老沈在一起是畢業(yè)后第二年——中間隔了整兩年半。"
"我知道時間線。"岳母的聲音平靜，但手指攥著茶杯用力到指甲發(fā)白，"我想知道的不是時間線。"
"那你想知道什么？"
"……"岳母閉了下眼睛，"算了。三十年前的事了。"
"不算了。"我**語氣突然帶了股勁——不是攻擊性的，是那種大夫面對拒絕檢查的病人時的堅決，"鄭頌寧，你這個人我太了解了。嘴上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