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，聲音很平靜。
"程落，幫我約一個人。"
"誰？"
"財務(wù)部核算組的周妍。"
"約在哪里？"
"公司外面。別讓任何人看到。"
**章
周妍約在一家安靜的咖啡店。
她比我想象中更緊張，坐下來之后，手指一直在攪咖啡杯里的勺子。
攪了整兩分鐘，一口沒喝。
"周妍，別緊張。"我說，"我約你出來，不是為了追究你什么責任。"
她抬起頭看我，眼眶有點紅。
"沈總，我……"
"你知道那份花名冊有問題，對嗎？"
她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。
然后，點了下頭。
"什么時候發(fā)現(xiàn)的？"
"上個月飯補第一次發(fā)放的時候。"她聲音很輕，"我負責核算人數(shù)和金額，拿到花名冊的時候就覺得不對——人數(shù)比人事系統(tǒng)多了兩百多。"
"你跟誰說了？"
"我……我跟林總提了一嘴。"
林玉。
所以林玉拿報表來找我的時候臉色那么差。
她早就知道不對勁了。
"林總怎么說的？"
周妍咬了咬嘴唇："她說她會跟沈總匯報，讓我先別聲張。"
所以林玉是在確認了數(shù)據(jù)之后才來找我的。
不是參與者，是發(fā)現(xiàn)者。
這點確認了，我心里松了一口氣。
"周妍，我再問你一件事。"
"您說。"
"之前食堂運營的時候，采購報賬走你這邊嗎？"
她點頭："走我這邊。"
"你覺得那些數(shù)字正常嗎？"
她沉默了很久。
咖啡杯里的勺子早就不攪了。
"不正常。"她終于說了，聲音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，"豬肉三十八一斤，雞蛋十二塊一斤，大米八塊一斤……這些價格，稍微去菜市場轉(zhuǎn)一圈的人都知道不對。"
"你當時沒有報告？"
她的眼淚掉下來了。
"我報了。"
"跟誰報的？"
"趙總監(jiān)。"
我愣了一秒。
"趙曼華？"
"對。因為采購是行政部負責的，我以為她不知情，以為是供應(yīng)商在坑我們。我去找她反映，說這個價格明顯偏高，建議換供應(yīng)商或者重新比價。"
"她怎么說？"
周妍的嘴唇在抖。
"她說，做好你分內(nèi)的事，采購的事不歸你管。"
"然后呢？"
"然后第二天，陳副總找我談話。"
周妍用紙巾擦了擦眼睛，繼續(xù)說——
"陳副總很和氣地跟我說，公司食材采購走的是長期合約，價格是綜合考量了品質(zhì)、配送、售后服務(wù)之后定的，不能單純跟市場散貨比。他說我太年輕，不懂這些商務(wù)合作的門道。"
"你信了？"
"當時……信了一半。"她低下頭，"后來想不對，但我一個小會計，陳副總都出面了，我還能說什么？"
她停了一下，又補充了一句——
"而且那之后，趙總監(jiān)對我的態(tài)度明顯冷了。季度考核給我打了個*，差點影響年終獎。我就……不敢再提了。"
我明白了。
一個小會計發(fā)現(xiàn)了問題，往上反映。
結(jié)果被當事人和她的靠山聯(lián)手壓了下來。
用考核威脅，用職位差距碾壓。
周妍不是幫兇，是被恐嚇噤聲的知情者。
我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，放下來時看著她的眼睛。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