存在的灰塵。
“酒不錯，勁兒挺足。我先回去睡覺了，明天還得給‘一見發(fā)財(cái)’施肥?！?br>我走到殿門口，又想起什么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明華和明玉還僵在原地，像兩尊華美卻開裂的泥塑。
“哦對了，”我笑了笑，語氣誠懇，“二位姐姐，以后想毒人，記得查查《異聞草木考》第九卷附錄。有些草，看著人畜無害，其實(shí)挺‘兇’的?！?br>說完，我推開殿門，夜風(fēng)帶著涼意涌入，吹散了滿殿甜膩的香氣，也吹得兩位公主華服的衣角獵獵作響。
身后，傳來琉璃杯盞掃落在地、碎裂成齏粉的刺耳聲響。
我沒有回頭。
月光很好，灑在回宮的小徑上，銀白一片。我哼著不成調(diào)的曲子，腳步輕快。
花園里，那株“萬毒不侵”的葉子，在月光下，似乎微微泛起了一層溫潤的、幾乎看不見的寶光。
第二章
第二天，我是被一陣極其喧鬧、嘈雜、仿佛菜市場開到宮門口的聲浪吵醒的。
“陛下！”
“吾皇萬歲！”
“禮部尚書率六部官員，叩請陛下早朝！”
我迷迷糊糊從被子里伸出頭，錦被上繡著的祥云都仿佛在眼前打轉(zhuǎn)。陛下？叫誰？我這清寧宮冷得連耗子都不樂意來，哪來的“陛下”？
“砰砰砰！”門板被敲得震天響，伴隨著老太監(jiān)尖細(xì)卻中氣十足的嗓音：“九公主殿下！不，現(xiàn)在該稱……陛下！先帝遺詔已下，百官齊聚太和殿，恭迎新君！您快些起身**??！”
遺詔？新君？
我一個(gè)激靈，徹底清醒。腦子里閃過昨夜承香殿里，明華和明玉那兩張精彩紛呈的臉。
一個(gè)荒謬又離譜的念頭冒了出來。
我光腳跳下床，趿拉著鞋沖到門口，猛地拉開。
門外，黑壓壓跪了一片。領(lǐng)頭的須發(fā)皆白，是三朝元老、太傅文淵。他身后，是烏泱泱的文武百官，官服晃得人眼花。
見我開門，文淵老淚縱橫，高舉一卷明黃絹帛，聲音激動得發(fā)顫：“先帝……先帝昨夜子時(shí)駕崩！遺詔傳位于九公主明昭！公主殿下……不，陛下！請速往太和殿，繼承大統(tǒng)，以安社稷！”
我懵了。
徹底懵了。
遺詔？傳位給我？那個(gè)整天只知道擺弄花草、宮里人都當(dāng)我透明的九公主？
“那……那大姐和二姐呢？”我下意識問。
文淵擦了把眼淚，神色復(fù)雜地低聲道：“大公主與二公主聞聽先帝遺詔，悲慟過度，心神失守，已于昨夜……雙雙失足落水，宮人搶救不及，薨了?！?br>失足落水？
我張了張嘴，又閉上。這“失足”，失得可真巧，真及時(shí)。
“陛下，”文淵把那卷絹帛又往前送了送，幾乎要碰到我鼻尖，“國不可一日無君。百官……皆在此恭候?！?br>我看著他身后那一**低垂的腦袋，感受到無數(shù)道或好奇、或探究、或茫然、或不甘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，只覺得頭皮發(fā)麻，比被蜜蜂蜇了還難受。
這龍椅，是那么好坐的嗎？我連自己那幾盆花有時(shí)候都伺候不好。
“那個(gè)，文太傅，”我試圖掙扎，“我覺得，我可能不太……”
“陛下！”文淵忽然抬起頭，目光灼灼，聲音陡然拔高，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，“先帝遺詔已下，天命所歸！難道您要讓這萬里江山、億萬生民，陷入動蕩嗎？難道要讓先帝在天之靈，不得安寧嗎？”
這話太重了。直接扣下來，我肩膀都感覺矮了三分。
周圍響起一片窸窸窣窣的附和聲，還有隱隱約約的抽泣。
我：“……”
得，沒退路了。
被半推半就地塞進(jìn)那身沉重繁復(fù)、繡滿金龍的明黃龍袍時(shí)，我感覺自己套進(jìn)了一個(gè)華麗卻堅(jiān)硬的殼子里。冕旒上的珠串晃來晃去，擋住視線，也擋住了那些投射過來的、含義復(fù)雜的目光。
太和殿，金碧輝煌，龍椅近在眼前。
我一步一步，走得比平時(shí)移栽花苗時(shí)還要慢，還要沉。腳下光可鑒人的金磚，倒映出我有些發(fā)僵的臉，和身上那身極不合身的、仿佛借來的華服。
終于站定在龍椅前。轉(zhuǎn)身。
下方，文武百官齊齊跪倒，山呼萬歲。聲音排山倒海，在空曠的大殿里回蕩、碰撞，震得我耳膜嗡嗡響，冕旒上的珠子跳得更歡了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慢慢坐下。
龍椅寬敞，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