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剛才那三十秒不存在一樣。
裴知意深吸一口氣。
"霍珩。"
"嗯。"
"你下次……解安全帶之前，說一聲。"
他垂眼看她。
過了一秒。
他笑了。
不是那種客氣的、商務場合的弧度。而是一個真正的笑——唇角上揚，眼尾的線條跟著柔下來，像冰面裂開一道縫，底下是活的溫度。
"好。"他說。
裴知意轉身進了公寓大堂。
電梯門關上之前，她從縮小的縫隙里看見——他還站在原地，雙手插在褲袋里，路燈把他高大的輪廓勾成金邊。
直到電梯門徹底合攏，她才把背抵在電梯壁上。
心跳太快了。
手心出了一層薄汗。
——
第二天。
裴知意到公司的時候，門口站著一個人。
顧澤舟。
他穿著深藍色大衣，手里拿著一束白玫瑰，臉上的表情是精心打理過的歉疚——眉頭微鎖，目光**恰到好處的自責與溫柔。
"知意。"他叫她。
裴知意停下腳步。
她看著面前這個男人——三年的未婚夫，當眾摔她戒指的人，在所有人面前叫她"賊"的人。
此刻站在她的公司門口，舉著白玫瑰，像一個被冤枉的深情男主。
"顧澤舟。"她的聲音平靜得像一面鏡子。
"知意，那天的事……我后來查了，是有人偽造了日志數(shù)據。"他往前走了一步，"我知道我傷害了你，我不該——"
"你查了？"裴知意打斷他，"誰讓你查的？"
顧澤舟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裴知意偏頭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白玫瑰。十九朵，緞面包裝，系著手寫卡片。
三年前他追她的時候，也是白玫瑰。一樣的十九朵。一樣的手寫卡片。
"你找我，"她說，"是因為裴氏現(xiàn)在需要曜光的技術，而你的公司和裴氏有深度綁定。裴氏倒了，顧氏也要震三震。"
顧澤舟的瞳孔微一縮。
"知意，你誤會了——"
"我沒有誤會。"裴知意向前走了一步，走到他面前。她抬起頭，和他對視，目光清澈而冷。
"顧澤舟，你知道我這七天最大的感受是什么嗎？"
他張了張嘴。
"輕松。"她說，"特別輕松。像脖子上套了三年的鐵環(huán)終于摘掉了。"
白玫瑰垂在顧澤舟的手邊，有一片花瓣被風吹落，掉在地上。
"所以——"裴知意繞過他，推開了衍光科技的玻璃門。
回頭看了他最后一眼。
"別來了。下次再出現(xiàn)在我公司門口，保安會請你走。"
玻璃門在他面前關上。
顧澤舟站在門外，手里的白玫瑰在風中顫了顫。他的表情終于維持不住——唇角的弧度塌下來，眼底浮上來一層難以置信。
他以為她會猶豫。
至少會問一問他"怎么查到的"——至少給他一個開口辯解的機會。
但她連看都懶得多看一秒。
他轉身離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