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不對你罵的賀銘？"
"池晏你還活著嗎"
"你回我話"
"池晏？？"
池晏只回了一個字：
"活。"
但在心里加了半句：暫時。
他走出萬象城，夕陽把整條街染成琥珀色。
手機又響了。
這次是一個陌生號碼。
池晏接起來。
"池晏？"聲音低沉，帶著一種克制的怒意。
賀銘。
"賀總。"池晏的聲音平靜得連他自己都意外。
"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？"
"知道。"
"你是嫌工作太閑了還是不想干了？"
池晏站在路邊，看著一輛公交車從眼前開過去，車身廣告印著"珍愛生命"四個大字。
他笑了一下。
"賀總，我就一個問題——您那些PPT配色，您自己真覺得好看嗎？"
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。
"周一來我辦公室。"
嘟——
掛了。
池晏把手機揣回兜里。
周一。
如果周一他拿到報告，確認自己真的時日無多，那賀銘能把他怎樣？
開除一個將死之人？
想到這里，池晏覺得自己獲得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自由。
是那種走鋼絲不系繩子的自由——反正掉下去也無所謂了。
他哼著歌回了出租屋。
晚上，他打開備忘錄，在"告訴賀總監(jiān)他的PPT審美像殯儀館"后面打了個勾。
2/7。
然后他新建了一個文檔：遺書（第二版）。
這次他沒猶豫，直接開寫——
"親愛的能看到這封信的人：
花唄三千七，密碼我媽生日。
我的Switch借給了梁奔，讓他還回來，別讓他賴。
出租屋里那箱泡面分給隔壁502的外賣小哥，他上夜班辛苦。
如果溫錦問起我，就說我去旅行了，別嚇著她。
另外，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事是——大學軍訓那天，溫錦問我借防曬霜，我說我沒帶。
我?guī)Я恕?br>就在口袋里。
但我覺得一個男生帶防曬霜很娘，沒好意思掏出來。
蠢了七年。
池晏
2024年X月X日"
寫完他看了看，總覺得哪里不對。
太短了。
二十八年的人生，總結出來還沒一篇小學作文長。
他嘆了口氣，保存退出。
窗外傳來樓下**攤的吆喝聲和啤酒瓶碰撞的聲音。
人間煙火。
池晏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那條裂縫。
明天，第三件事——找梁奔算泡面的賬。
**章
周日上午十點，池晏約梁奔在樓下的麻辣燙店見面。
梁奔來的時候臉色很復雜。
像是混合了"你是不是瘋了"和"你是不是要跑路讓我?guī)湍闶帐?兩種情緒。
他一**坐到池晏對面，先上下打量了一遍。
"你氣色不太好。"
"嗯。"
"眼下青黑。"
"嗯。"
"嘴唇干裂。"
"嗯。"
"你是不是得了什么——"
"梁奔。"池晏打斷他，表情嚴肅，"我問你一個問題。"
梁奔咽了口唾沫："你說。"
"2021年4月17號，周六，我放在冰箱里的那碗酸菜牛肉面，是不是你吃的？"
梁奔的臉僵住了。
空氣安靜了三秒。
"你約我出來……就為了這個？"
"回答我。"
"兄弟，那是三年前的事——"
"是不是你。"
梁奔的眼神開始飄忽。看了看左邊的墻，又看了看右邊的菜單，最后落在自己手里的筷子上。
"……那天冰箱里就剩那一碗了，我以為是公共的。"
"上面貼了便利貼。"池晏的聲音冷如冰窖，"藍色便利貼，寫著池晏的，別動，后面還畫了一個骷髏頭。"
梁奔："那個骷髏頭我以為是表情包——"
"梁奔。"
"好好是我吃的！"梁奔雙手抱頭，"三年了你還記著！你這人記仇程度簡直離譜！一碗泡面而已！"
"一碗？"池晏站起來，雙手撐在桌面上，"那是限量版的酸菜牛肉面，網(wǎng)上炒到六十八一碗的限量聯(lián)名款，我排了半小時隊才買到，一共就搶到一碗。"
梁奔的臉色變了。
"……六十八？"
"六十八。"
"那個破泡面六十八？"
"限量聯(lián)名。"
梁奔的表情從心虛變成了震驚，從震驚變成了痛苦。
"你現(xiàn)在告訴我，三年前我吃的那碗普通泡面其實價值六十八塊錢。"
"對。"
"然后你記了三年。"
"三年零兩個月。"
梁奔沉默了十秒，然后掏出手機："我轉你。"
"不用了。"池晏坐回去，"我不要錢。"
"那你要什么？"
"你承認就行。"
梁奔看著他，像是在看一個外星人。
"池晏，你最近到底怎么了？先是周五那個奇怪的電話，然后在群里罵賀銘，現(xiàn)在又跑來跟我算三年前的泡面賬——"
"我在清算人生。"
這四個字從池晏嘴里說出來的時候，他自己都覺得像個**大佬發(fā)出善后通知。
梁奔的筷子掉在桌上。
"你……你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