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"
這話像根針，精準(zhǔn)地扎在了我某個已經(jīng)結(jié)痂的傷口上。
我臉上的表情應(yīng)該沒什么變化。
但老周立刻閉嘴了。
"行，你看著。我去樓下盯著。"他說，"萬一出什么事我隨時通知你。"
"別搞事。"
"我不搞事。"
他走了。
我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，看著監(jiān)控畫面。
菜陸續(xù)上了。
松露拼盤、和牛刺身、招牌菌湯——小劉一道一道端上去，每次都要報菜名。
趙衍的表情始終是那副"盡在掌控"的淡定模樣。
但我注意到一個細節(jié)。
他把酒杯端起來的時候，手指在杯壁上搓了兩下。
這個動作，緊張的人才會做。
到第八道菜的時候，林樂瑤明顯吃不下了。
她放下筷子，說了句什么。
趙衍也放慢了吃的速度。
兩個人開始聊天。
從監(jiān)控看，氣氛還算融洽。
趙衍時不時笑一下，林樂瑤偶爾低頭抿嘴。
你看，如果故事在這里結(jié)束，那就是一對戀人在一家高檔餐廳度過了浪漫的紀(jì)念日。
很好。
挺甜的。
跟我沒關(guān)系。
我正準(zhǔn)備關(guān)掉監(jiān)控的時候——
畫面里出現(xiàn)了一個人。
一樓大堂的入口。
一個穿著花襯衫、大金鏈子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。
身后跟著三個人。
他徑直走向了——三號桌。
趙衍回頭的一瞬間，臉色白了。
不是那種比喻意義上的"白了"。
是真的，從額頭到下巴，血色抽干那種白。
第二章
我把監(jiān)控畫面放大了。
花襯衫中年男人在三號桌旁邊站定了。
沒坐，居高臨下地看著趙衍。
趙衍站起來了，嘴唇在動，語速很快。
林樂瑤一臉茫然地看著這幾個人，然后看向趙衍。
花襯衫說了句什么。
趙衍的肩膀塌下去了一截。
然后花襯衫伸手——拉開了趙衍旁邊的椅子，坐下了。
他身后三個人沒坐，站在桌旁，像三根柱子。
老周的消息來了：大事件！三號桌來了個大哥，認識那個趙衍?？粗袷谴邆摹?br>我回：你怎么知道是催債的？
老周：那大哥坐下第一句話就是趙總啊，一個月了，是不是該給個說法了。小劉聽到的。
我靠在椅背上。
所以趙衍欠債了。
欠著債還來我這兒點六萬塊的餐？
我突然對這個人的心理素質(zhì)產(chǎn)生了某種扭曲的敬意。
監(jiān)控里，林樂瑤的表情從茫然變成了不安。
她拉了拉趙衍的袖子。
趙衍回頭跟她說了句話，笑得很勉強。
花襯衫又說了句什么。
趙衍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。
他從口袋里掏出手機，打了個電話。
電話沒通。
又打了一個。
還是沒通。
花襯衫敲了敲桌面。
那個動作不大，但在監(jiān)控畫面里顯得格外有壓迫感。
趙衍把手機收回口袋，對花襯衫說了幾句話。
花襯衫搖頭。
趙衍又說。
花襯衫還是搖頭。
然后花襯衫拿起了桌上那瓶2010年的拉菲，對著光看了看，笑了。
那個笑容，隔著監(jiān)控屏幕我都覺得膈應(yīng)。
他把酒放下了。
轉(zhuǎn)頭對身后的人說了句什么。
三根柱子中的一根向前邁了一步。
就在這時候——
我的辦公室門被推開了。
小劉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口。
"顧總！三號桌要出事兒！那個花襯衫的要動手了！"
"在我店里動手？"
"那大哥說要把那瓶酒從趙衍頭上澆下去！"
我站起來了。
不是為了趙衍。
一瓶兩萬八的拉菲澆人頭上，那是暴殄天物。
而且在我店里鬧事，明天大眾點評上就是一星差評。
"叫保安了嗎？"
"叫了，但保安說那個花襯衫好像是道上的——"
"道上的也不能砸我場子。"
我拿起外套。
穿上的瞬間我意識到，這件外套是上周參加行業(yè)論壇時穿的那件——阿瑪尼，深灰色，領(lǐng)口還別著論壇的VIP胸牌。
沒來得及換了。
我穿著拖鞋——對，還是那雙人字拖——推開辦公室門，往電梯走。
小劉跟在后面："顧總，您是不是換雙鞋……"
"來不及了。"
"但您穿拖鞋——"
"馬云還穿布鞋呢。"
電梯到一樓。
門開的一瞬間，我聽到了花襯衫的聲音——
"趙總，我給你面子叫你一聲趙總。你差我一百二十萬，我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