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老婆吵架，我摔門而去：“明天九點，民政局，誰不去誰孫子！”
為了這句狠話，我凌晨五點爬起來，跪在她床前：“奶奶，我錯了?！?br>她一腳把我踹下床：“陸北辰，你發(fā)什么瘋？”
我抱著她大腿嚎啕大哭：“求你了，別讓我當孫子了，當重孫行嗎？”
第一章
“江棠！咱倆完了！明天就離！”
“離就離！陸北辰，你給我滾出去！”
“砰！”
防盜門在我身后重重撞上，震得聲控燈都亮了。
我站在樓道里，胸口那團火還在燒，燒得我眼眶發(fā)燙，手指都在抖。
三年。
從校服到婚紗，整整三年。
就為了一雙臭襪子。
她嫌我襪子亂扔，我說她控制欲太強。從襪子說到房貸，從房貸吵到孩子，最后不知怎么，就扯到了“當初瞎了眼”。
好，你瞎了眼。
那這瞎了的眼，明天就用離婚證來治好它。
我掏出手機，點開對話框，拇指翻飛，又加了一句狠話：“明天早上九點。誰不到，誰就是孫子！”
發(fā)送。
然后關(guān)機。
世界清凈了。
我揣著手機，像揣著一塊滾燙的烙鐵，在小區(qū)花園的長椅上坐了一宿。
夏夜的風本該涼快，吹在身上卻只覺得黏膩。蚊子嗡嗡地圍著我轉(zhuǎn)，我一巴掌拍在胳膊上，清脆一聲響，留下個紅印子，隱隱發(fā)疼。
疼點好，疼了就不想那些糟心事了。
可腦子不聽使喚。
我想起我們剛畢業(yè)那會兒，擠在十平米的出租屋里，用熱得快燒水。她冬天手生凍瘡，腫得像胡蘿卜，我給她捂在懷里，哈著氣說以后一定給她買個大房子，裝地暖，冬天穿裙子。
她當時笑得眼睛彎彎，說：“陸北辰，你吹牛都不打草稿?！?br>后來，房子買了。不大，八十平，但夠住。地暖也裝了。
可她好像再沒在冬天穿過裙子。
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，我打了個噴嚏，有點感冒的跡象。
我低頭看看自己皺巴巴的襯衫，聞了聞，一股汗味兒混著煙味兒。
不行。
去民政局辦手續(xù)，得體面。
至少……不能看起來像個落魄的流浪漢。
我站起身，腿麻得厲害，扶著長椅緩了好一會兒。掏出手機開機，開機速度慢得像老牛拉車。
屏幕亮起，沒有未接來電。
沒有一條未讀消息。
連一條“你死哪兒去了”的質(zhì)問都沒有。
心里那點殘存的火氣，忽然就被一股涼意澆滅了，剩下的是一片空蕩蕩的茫然。
她……居然真的一條消息都沒發(fā)。
就這么盼著離婚？
我晃了晃腦袋，把這些沒用的念頭甩開?；丶蚁丛钃Q衣服，然后去……去面對九點鐘的戰(zhàn)爭。
樓道里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。
鑰匙**鎖孔，擰開。
屋子里一片漆靜。
客廳沙發(fā)上，她的那條薄毯子疊得整整齊齊?？磥碜蛲硭矝]睡好，或者，根本沒回家睡？
我輕手輕腳走到臥室門口，門虛掩著。
推開門。
晨光透過沒拉嚴的窗簾縫隙，斜斜地切進來，落在床上。
她還在睡。
側(cè)躺著，背對著門的方向，長發(fā)鋪散在枕頭上。呼吸均勻，似乎睡得很沉。
我站在門口，看了她一會兒。
喉嚨有點發(fā)干。
“江棠?！蔽以囍辛艘宦?。
沒反應(yīng)。
“喂，醒醒?！甭曇舸罅它c。
她只是無意識地“嗯”了一聲，身子動了動，又沒動靜了。
九點，民政局。
時間快到了。
我必須叫醒她?？山行阎竽兀康谝痪湓捳f什么？
“走吧，去離婚”？
還是……
我的目光，落在床頭柜上。
那里放著她的手機。
屏幕朝下扣著。
心里那個叫“好奇”的魔鬼，突然探出了頭。她昨晚……到底有沒有找我？有沒有一點……后悔？
我走過去，拿起她的手機。
按下電源鍵。
屏幕亮了，鎖屏壁紙是我們?nèi)ツ暝诤＿吪牡暮险眨Φ孟駛€傻子，我摟著她，也笑得像個傻子。
密碼。
我嘗試著輸入她的生日，不對。我的生日，不對。結(jié)婚紀念日，還是不對。
最后，我鬼使神差地，輸入了我們第一次接吻那家電影院的日期。
“嘀”一聲，解開了。
桌面很干凈，除了系統(tǒng)應(yīng)用，就是幾個購物APP，微信圖標右上角掛著一個小紅點。
只有一個未讀消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