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的老和尚都被請來了。
老和尚看著我。
我看著老和尚光亮的腦袋。
我伸手摸了一把。
“蛋?！?br>滿屋人倒吸一口氣。
我爹閉上眼。
老和尚倒是沒惱，只念了一聲佛。
“沈施主，小姐心性純直，無災無病，也算福報?！?br>我爹送走老和尚后，一個人坐在堂屋里。
我躲在門外，聽見他長長嘆了一口氣。
“罷了，就當養(yǎng)個活菩薩了?！?br>那一刻，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
我的手指干凈，指甲修得圓。
誰也不知道，這雙手在夜里翻過賬本，點過庫銀，磨過**，也挖過地道。
我不傻。
我娘死前，把我藏在床底下。
那夜，二叔帶著人闖進她的院子，逼她交出外祖家的田契和鹽引。
我娘病得連話都說不穩(wěn)，卻還是把賬冊塞進我懷里。
她對我說：“青梨，記住，沈家銀子多，豺狼也多?！?br>我捂著嘴，不敢哭。
我娘又說：“女子太聰明，會招禍?！?br>她指著外頭。
“你爹心軟，你二叔心黑，族里那些人只認銀子不認血。”
她抓著我的手，一字一句。
“活下去，藏起來，等該醒的時候再醒。”
第二天，我娘沒了。
第三天，我開始裝傻。
我把寫過字的紙燒掉。
我把算盤珠子掰下來當玩具。
我在族學門口把《女誡》撕成紙鳶。
我爹抱著我哭。
我二叔沈萬通站在旁邊，眼神一點點松下來。
他說：“大哥，青梨這樣，將來怕是不好招婿。”
我爹紅著眼罵他。
“我的女兒，我養(yǎng)一輩子?！?br>沈萬通立刻低頭。
“是，是，大哥心善?！?br>他轉身時，嘴角卻彎了一下。
我看見了。
從那以后，沈家人都知道，我傻。
我傻，就沒人防我。
我可以進賬房撕紙。
我可以進庫房抱金磚。
我可以蹲在墻根聽大人說話。
我可以在祠堂地上打滾，順手摸到族老袖中的借據。
我也可以每日抱一塊金磚去后院枯井。
所有人都以為我敗家。
只有我知道，井底不是井底。
那口枯井下面，有我娘生前找人修的暗窖。
井壁第三層青磚后面，藏著鐵扣。
鐵扣一拉，井底木板會偏開半尺。
金磚落下去，砸不到泥。
它會順著斜槽滾進暗窖。
咚的一聲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