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鮮血順著那人的額角往下淌。
音樂還在轟。
燈光還在閃。
但那個角落安靜了一瞬。
三秒后,許亦楓的聲音從沙發(fā)那邊傳來。
"誰***??。?
我以為他在關(guān)心傷者。
"誰把血弄我沙發(fā)上了?這**是定制的小牛皮!兩萬八一組!"
好。
他在心疼沙發(fā)。
我收回剛才的想法。
受傷的是許亦楓的一個跟班,叫什么不知道,捂著腦門,血從指縫里往外滲,臉色發(fā)白。
周圍的富二代們反應(yīng)各異。
"操,血濺我鞋上了!"
"誰TM打的人啊,這派對還搞不搞了?"
"趕緊叫人收拾,惡心死了。"
沒一個人看那個還在流血的家伙。
我靠在墻邊,推車把手上的手還沒松開。
站在角落的周鶴使勁沖我使眼色。
那意思很明顯:別管,不是咱的事。
我知道。
我知道這不是我的事。
但我看見血液流速了。
頭皮裂傷,傷口大概三到四厘米,出血量偏大但暫時不致命。
這是職業(yè)病。
四年善后處置組,看見血的第一反應(yīng)不是害怕,是評估。
該死的肌肉記憶。
最終讓我動手的,是那個保安。
許亦楓身邊的****走過來看了一眼,皺著眉頭,回頭對工作人員說了句:"叫保潔來處理。"
然后看了我一眼。
就那一眼。
我懂。
兩百塊一個小時的活,不是白拿的。
行。
擦就擦。
我把推車推過去,從底層抽屜里翻出一次性手套。
沒有。
我又翻了翻。
只有抹布和洗潔精。
專業(yè)工具一樣沒有。
我抿了下嘴,從兜里掏出隨身帶的乳膠手套——退伍時順回來的習慣,包里常備。
戴上。
兩只手活動了兩下,關(guān)節(jié)咔咔響。
拉了拉口罩。
帽檐壓低。
我蹲下身。
環(huán)顧地面。
血跡分布呈放射狀,中心點在沙發(fā)左側(cè)第二個坐墊下方。二次飛濺方向朝東北,一條線性拖痕延伸到茶幾腿。
我開始動手。
從外圍開始。
先處理飛濺點。
再收攏拖痕。
最后集中清理中心區(qū)。
動作不快。但也不慢。
準確。流暢。沒有多余的重復擦拭。
一塊抹布處理完一個區(qū)域,折面,換面,繼續(xù)下一個區(qū)域。
安靜。
沒有一絲猶豫。
四年的肌肉記憶,讓我的動作看起來像——
像什么呢。
后來周鶴跟我轉(zhuǎn)述那幫富二代的原話。
"像他干過一萬次一樣。"
"而且那眼神,那個狀態(tài)……操,那哪是在擦地?那是在處理現(xiàn)場。"
第三章
我清理到第三塊區(qū)域的時候,發(fā)現(xiàn)周圍安靜了。
不是那種派對結(jié)束的安靜。
音樂還在放。
但我蹲著的這片區(qū)域,方圓三米內(nèi),沒人說話了。
我抬了下眼。
許亦楓站在兩米外,手里的酒杯停在嘴邊,沒喝。
他身邊五六個富二代,也都定住了。
像一群被點了穴的雕塑。他們在看我。
準確地說,在看我的手。
我低頭看了看——手上的動作還沒停。
左手固定抹布邊緣,右手以腕關(guān)節(jié)為軸心做弧形擦拭,每一次收回都是精準的45度折面。
哦。
可能是我動作太流暢了。
我故意放慢了速度,假裝不熟練地多擦了兩下同一塊區(qū)域。
但已經(jīng)晚了。
"你。"許亦楓開口了。
我沒抬頭。
"說你呢,006。"
我停下動作,慢慢站起來。
"許少,有什么吩咐?"
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普通一點,卑微一點,像個真正的臨時工該有的樣子。
許亦楓歪著頭看我,那種眼神我在部隊里見過——審訊室里審訊官看嫌疑犯的眼神。
不過比那業(yè)余多了。
"你以前干過這行?"他問。
"做過一段時間家政。"
"家政?"
"嗯,四百一天那種。"
許亦楓沒說話,嘴角抽了一下。
他身邊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瘦高個插嘴了,"楓哥,我看他手法有點意思,你說他該不會是——"
"閉嘴。"許亦楓打斷他。
金絲眼鏡立刻噤聲。
我站在那里,等著他繼續(xù)發(fā)問或者讓我滾。
結(jié)果許亦楓做了一個我沒預(yù)料到的動作。
他轉(zhuǎn)頭看向自己那個****。
那個保鏢,一米九左右,光頭,頸部有紋身,整個派對他一直靠在墻邊,雙手環(huán)胸,誰都不看。
標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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