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之前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鉛盒、鐵盒、筆記本、U盤、地圖，還有那張只有一個電話號碼的名片。每一樣都摸了一遍，確認位置，然后拉上背包拉鏈。然后他走進廚房，燒了一壺水，泡了兩包方便面。面泡好的時候，他才想起來林雪薇不在——他泡了兩包。。吃面的時候他一直在想樓下那輛黑色轎車。凌晨兩點十五分姓秦的來，凌晨三點樓下換了人。時間掐得很準，像是雙方排好了班。他不知道車里的到底是守經人還是逆鱗會，但不管是哪一方，對方都沒有立刻上來敲門。這至少說明一件事：在局勢沒有明朗之前，誰都不想當第一個動手的人。都在等。等他先動，或者等對方先動。。窗外還是黑的。他打開手機查了一下去西寧的航班，早上七點，國航CA1207，還有四個位子。他訂了兩張，把航班號發(fā)給林雪薇。對方秒回了兩個字：“收到。”。，張硯把背包背在身上，搬了一把椅子坐到門邊，對著貓眼觀察走廊。走廊里很安靜，聲控燈大部分時間是滅的，偶爾電梯那邊有動靜——可能是晚歸的鄰居，可能是風吹的——燈會亮一下，然后又滅掉。每次燈亮，他的心跳都會快半拍。，走廊的燈亮了。不是電梯那邊——是樓梯間。。，他只看到一個人影從樓梯間方向走過來。步速不快，不像是趕路，也不像是偷偷摸摸。那人經過走廊，經過對門鄰居的防盜門，最后停在了他家門口。。，盯著貓眼。門外的人站著不動，微微側著頭，像是在聽里面的動靜。過了大概二十秒，那人彎下腰，往門縫下面塞了一張紙條。動作很輕，紙條滑過地磚的聲響幾乎聽不到。然后那人直起身，轉身走回了樓梯間。。燈滅了。，確認外面沒有任何動靜之后，才蹲下身，從地上撿起那張紙條。借著手機屏幕的光，他看到上面寫著一行字，毛筆小楷，工整得像印刷品：“天亮之前不要出門。天亮之后，去你想去的地方?！亟浫??！?。背面是空白的。
這是他第一次見到“守經人”這三個字。凌晨四點多，一張從門縫底下塞進來的紙條，毛筆小楷，措辭客氣，像是在寫請柬。沒有威脅，沒有警告，只是告訴他天亮前別出門。爺爺在筆記本里寫過：不要相信任何來找你的人，守經的也好，逆鱗的也好，官方的也好?，F在三家都來過了。第九局先來示好，樓下那輛車不知是哪一方在盯梢，守經人塞了張紙條讓他天亮前別出門。
三方的態(tài)度截然不同。第九局是拉攏，盯梢的是監(jiān)視，守經人是提醒。但三家有一個共同點：沒有一方想直接動手。至少現在不想。
他把紙條折好放進背包，重新坐到門邊。手機屏幕上，時間跳到四點四十分。離天亮還有將近兩個小時。他靠著椅背閉了一會兒眼，但沒有睡著。腦子里反反復復地在想一件事：守經人怎么知道他住在這里？答案很簡單——和第九局一樣，他們早就查到了。可能在他拿到遺物之前就查到了。
五點剛過，樓下那輛車開走了。張硯從廚房窗口看到尾燈在路口拐了個彎，紅色的光在黑暗中拖出一條弧線，然后消失。他不知道是**還是撤退，但樓下的空車位只持續(xù)了不到十分鐘——另一輛車從相反方向開過來，停進了同一個位置。車型不一樣，顏色一樣是黑的，在路燈下看不太清。車里的人沒出來。引擎沒熄。排氣管冒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很快就散了。
張硯放下窗簾，給林雪薇發(fā)了條消息：“樓下有人盯著。天一亮就出發(fā)，直接從酒店去機場，我們在航站樓碰頭?！?br>她回：“明白?！?br>六點十五分，天色開始泛灰。冬天的天亮來得慢，像是天空在猶豫要不要醒來。張硯把背包背好，走到門口，深吸了一口氣，然后拉開防盜門，走進走廊。他沒有坐電梯——電梯太封閉，一旦被堵住就沒有退路。他走樓梯，從頂樓一路下到地下**。
地庫的燈壞了一半，昏暗的光線里能隱約看到幾十輛車停在各自的位置上。地面濕漉漉的，不知道是哪根水管在漏，空氣里有股鐵銹和潮濕混凝土的味道。他找到自己的銀灰色轎車，啟動引擎，讓車熱了兩分鐘。在這兩分鐘里，他一直盯著**的入口和出口，確認沒有人在**里等他。熱風從空調出風口灌進來，他的手指慢慢恢復了知覺。
六點三十五分，他開出小區(qū)。門口那輛黑色轎車還停在原地，車燈亮著，前排坐著兩個人。張硯從他們面前駛過的時候，放慢了車速，隔著兩層車窗玻璃，他看不清對方的臉。但他能感覺到那兩個人的目光跟了他一程。
對方沒有跟上來。
他開了兩條街，然后靠邊停了一分鐘，看后視鏡。后面空蕩蕩的，只有一輛環(huán)衛(wèi)灑水車慢悠悠地開過。沒有車跟著。要么對方覺得沒必要跟——知道他要去機場，在航站樓等他也一樣——要么他們另有安排。他決定不去想，先開到機場再說。他把暖氣開到最大，往機場高速的方向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