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你肚子大了，簽了省得以后跑來跑去?！?br>我翻開第一頁。
紙上寫著，生產時如遇特殊情況，同意院方優(yōu)先保留胎盤、臍帶血及相關樣本，交由家屬保管處理。
家屬簽名處已經有陸衡的名字。
我的簽名處空著。
我問：“醫(yī)生什么時候給的？”
婆婆眼神一閃。
“上午你累了，我替你問的。”
陸衡坐到我身邊，握住我的手。
“這是常規(guī)文件。你別想太多，簽了就好?！?br>我把筆拿起來，在紙上點了點。
“那明天我親自問醫(yī)生?！?br>婆婆的臉沉下去。
“你怎么這么不懂事？一家人還會害你嗎？”
我抬頭看她。
“媽，你這話說得重了?！?br>陸衡把文件合上。
“南枝，別惹媽生氣。你現在能安穩(wěn)坐在這里，是我和媽每天伺候出來的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那就更該讓我問清楚。我不想你們白伺候。”
婆婆把筷子摔在桌上。
“果然是沒人教的。懷了陸家的種，還把自己當外人?！?br>孩子在肚子里踢了一下。
我低頭摸了摸。
“他先是我的孩子，再是你們陸家的種?！?br>客廳一瞬安靜。
陸衡盯著我，第一次露出不耐。
“沈南枝，你最近脾氣見長?！?br>我把那份文件推回去。
“肚子重，脾氣也重?！?br>夜里，我假裝睡著。
陸衡在床邊站了很久。
他伸手摸我的枕頭，摸到我放進去的舊手機，又放了回去。
我閉著眼，聽他走到陽臺打電話。
“她不肯簽?！?br>蘇婉寧的聲音從同步里傳來。
“她是不是發(fā)現了？”
“沒有。她要是發(fā)現，今天不會這么平靜?！?br>“別小看她。她當年在云水繡坊做過事，那個老掌柜對她很偏心。你不是說沈家鋪契還沒找到嗎？”
陸衡壓著火。
“鋪契肯定在她那。等孩子生下來，她身體一虛，我有的是辦法讓她說。”
我攥住被角，指節(jié)被布料勒得發(fā)白。
云水繡坊是我養(yǎng)母留下的舊店。
養(yǎng)母死后，親戚說我晦氣，把我趕出來。陸衡那時天天來店門口買湯面，替我趕走收租的人，陪我把養(yǎng)母的遺物收進箱子。
我以為他是雪里送炭。
他看中的只是那間臨街老鋪。
電話里，蘇婉寧又問：“她肚子里的孩子，真是你的？”
陸衡笑了一聲。
“當然。為了配型，我可花了不少心思?！?br>“那她要是不肯生呢？”
“她敢動孩子，我就讓她在這里待到生。證件在媽手里，產檢醫(yī)生是你安排的，鄰居都知道我們對她好。她說什么都沒人信。”
我睜開眼，看見窗簾縫里透進來的一條冷光。
陸衡回屋后，彎腰親了親我的額頭。
“老婆，辛苦你了。”
我沒有動。
他不知道，我的舊手機一直開著錄音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說想去醫(yī)院復查。
婆婆端著湯碗堵在門口。
“昨天才查完，今天查什么？”
“肚子疼?！?br>陸衡從臥室拿出外套。
“我陪你去?！?br>他陪我，等于看著我。
我點頭。
“好?！?br>樓下剛出電梯，一個穿白裙的女人站在門口，手里牽著小寶。
小寶看見陸衡，立刻撲過去。
“爸爸。”
陸衡的手在半空停住。
婆婆從后面沖出來，一把捂住小寶的嘴。
蘇婉寧臉色很快恢復，笑著看我。
“嫂子，小寶亂叫的。他見誰都叫爸爸?！?br>我看著男孩抱住陸衡的腿。
“那他挺會挑人。”
蘇婉寧說她順路，非要跟我們去醫(yī)院。
車上，小寶坐在陸衡懷里，抓著他的領帶玩。
婆婆坐在我旁邊，手按在我的包上。
“南枝，證件媽帶著，你別操心?！?br>我問：“媽，我的證件什么時候成你的了？”
她拍了拍我的手。
“一家人不分你我?！?br>蘇婉寧從后視鏡里看我。
“嫂子，懷孕的人別這么敏感。阿衡哥和姨媽都是為你好。”
我也看著她。
“蘇小姐懂得真多?！?br>她笑意淡了。
“我照顧小寶多年，當然懂?！?br>“小寶的爸爸呢？”
車里靜了靜。
小寶仰頭說：“我爸爸就是?！?br>陸衡猛地按住他的肩。
“小孩子胡說。”
我轉頭看窗外，沒再問。
醫(yī)院里，蘇婉寧領著我們走專門的通道。她和護士很熟，連掛號都不用。
婦產科門口，吳醫(yī)生看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