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蹲下身，伸手去拿錄音筆。
謝承安搶先一步。
“壞了的東西，有什么好看？”
桑寧死死抱住。
“你怕里面有你的聲音?！?br>謝承安看向沈硯舟。
“你寧愿信一個下人的話，也不信我手里的錄音？”
沈硯舟沒說信，也沒說不信。他只是伸手，抓住謝承安的手腕。
“松開?！?br>謝承安的額角滲出汗。
“沈硯舟，你別忘了，謝家雖然出了事，但我背后還有陳家。你今天撬門搶東西，是犯法?！?br>“那就報警?！?br>沈硯舟拿過錄音筆，交給身后的助理。
“現(xiàn)在報。”
謝承安僵住。
助理當(dāng)著所有人的面撥號，聲音清楚地說出地址。
桑寧看著沈硯舟，像抓住最后一根繩。
“沈先生，晚棠真的沒害你父親。她當(dāng)年簽認(rèn)罪書，是因為他們拿***的藥威脅她，還說只要她嫁進(jìn)謝家，就放你走?！?br>沈硯舟的喉間動了一下。他沒有回頭看桑寧，視線落在墻角一件舊白裙上。
那是我婚禮那天穿過的裙子。
裙擺上有血，不多，卻洗不干凈。
**來得很快。
謝承安換了副面孔，站在門外同警員解釋。
“家庭**。沈先生情緒不穩(wěn)，擅闖民宅。至于桑寧，她是我們家的雇員，偷拿舊物，我只是讓人攔了她?！?br>桑寧氣得發(fā)抖。
“你胡說?！?br>謝承安看都不看她。
“你有證據(jù)嗎？”
這句話砸下來，桑寧啞了。
錄音筆太舊，助理試了幾次都沒能打開。藥瓶標(biāo)簽被撕掉，紗布也說明不了什么。南樓里所有能直接指向謝家的東西，早被處理干凈。
謝承安就是知道這一點(diǎn)，才敢讓南樓荒著。
沈硯舟站在廊下，聽警員問話，臉色一點(diǎn)點(diǎn)恢復(fù)成冷硬。
“沈先生，現(xiàn)有材料不能證明謝小姐當(dāng)年遭遇了什么。你如果繼續(xù)限制謝家人的自由，我們只能依法處理?！?br>謝承安適時開口。
“我不追究他今天的沖動。只要他別再傷害謝家無辜的人。”
無辜。
這個詞從他嘴里出來，我?guī)缀跣Τ雎暋?br>三年前，謝家人輪流來南樓勸我識相。謝夫人說沈硯舟的母親命賤，不值我拿婚事?lián)Q。謝家堂姐拿著我的手機(jī)，照著謝承安寫好的稿子給沈硯舟發(fā)消息。管家在門外守了七天，不準(zhǔn)桑寧給我送水。
他們每個人都很無辜。
沈硯舟看向桑寧。
“你還有什么？”
桑寧低頭翻自己的衣兜，翻出一枚很小的鑰匙。
“晚棠留下的。她說如果她沒能活著出去，就讓我等你回云州時，把這個交給你。”
謝承安猛地抬頭。
“桑寧?！?br>桑寧往沈硯舟身后躲。
“我藏了三年。你們搜過我很多次，可你們不知道，她把鑰匙縫在我舊棉衣的夾層里?！?br>沈硯舟接過鑰匙。
“開哪里的？”
桑寧看向湖邊。
“南湖舊船屋?！?br>謝承安幾乎是立刻說：“那地方早塌了?！?br>沈硯舟盯著他。
“你怎么知道她說的是哪一間？”
謝承安張了張嘴。
院子里突然安靜下來。
我看著那枚鑰匙，記起自己死前最后一晚，手指沾著血，把它一點(diǎn)點(diǎn)縫進(jìn)桑寧衣角。
我以為永遠(yuǎn)等不到這一天。
舊船屋在南湖最偏的角落。
門板被雪壓得彎下去，鎖孔已經(jīng)生銹。沈硯舟親手拿鑰匙試了三次，鎖才咔一聲開了。
里面沒有燈。
保鏢用手電照進(jìn)去，灰塵在光里亂飛。角落放著一只防潮箱，上面貼著我很久以前寫的字。
給沈硯舟。
沈硯舟伸手去揭，手停在半空。
謝承安追到門口，聲音變得尖。
“那是謝家的舊物，不能隨便打開?！?br>“晚棠寫的是我的名字?！?br>“她是我妻子，她的東西就是謝家的。”
桑寧忍不住罵：“你也配提妻子？”
謝承安抬手又要打她，沈硯舟的保鏢攔住了他。
防潮箱打開，里面有三樣?xùn)|西。
一疊病歷復(fù)印件，一只舊手機(jī)，一封沒封口的信。
沈硯舟先拿起病歷。
上面寫著我的名字，日期是婚禮后第七天。診斷不復(fù)雜，藥物中毒，搶救無效。
謝承安的臉在手電光里發(fā)青。
“假的。病歷可以偽造?！?br>桑寧喊：“你當(dāng)然說假的。醫(yī)生第二天就被你送出云州了?！?br>沈硯舟拿起那封信。
信紙已經(jīng)發(fā)黃，字跡很亂。我那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