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這人有個毛病，別人越怕我開口，我越想把話筒架到人群中間。
校長說不許在升旗臺告狀，我轉(zhuǎn)頭把食堂餿油桶推到**臺下。
老板說離職后不準提公司半句，我隔天把考勤本交給了街道辦。
離婚那天，陸聞舟把鋼筆推到我面前，語氣像在吩咐保潔。
“秦梔，簽完字，陸家一個字都不許從你嘴里出來?！?br>我點頭點得很乖。
“行，陸總放心，我嘴最嚴?！?br>拿著一張薄薄的支票出門后，我回到城西那間漏雨的小屋，開了個直播。
直播間名字叫，我在豪門做靜音花瓶的三年。
“家人們，今天不賣貨，聊聊那位吃蝦要傭人剝殼，喝水要量溫度，睡覺前還要讓人念家訓(xùn)的陸家少爺?！?br>彈幕本來只有十幾條。
我說到他洗澡前要人把拖鞋朝東擺，大門被人拍得發(fā)響。
陸家的老管事站在門口，白手套套得板正。
“秦小姐，先生讓您記住，拿了錢就閉嘴?！?br>我把手機往背后一藏。
“我在講民間故事，沒說你們陸家?！?br>老管事掃了一眼屋里那盞歪臺燈。
“離開陸家，你連下個月房租都交不起。別把先生最后一點耐心耗光?！?br>門關(guān)上以后，直播間數(shù)字從三位跳到五位。
彈幕一排一排刷過去。
剛才那個是陸家的吳管事吧。
那句先生也太明顯了。
所以主播真是陸聞舟前妻。
我看著滿屏問號，拿起桌上那包辣豆干。
“別亂猜，我可沒點名。明晚八點，繼續(xù)講豪門拖鞋為什么必須朝東?！?br>關(guān)播前，我看見一條匿名打賞。
留言只有四個字。
秦梔，閉嘴。
......
第二天早上，陸聞舟的電話打了十二個。
我一個沒接。
第十三個打來的是***馮秋嵐。
“秦梔，你昨晚丟盡陸家的臉。”
我正在用臉盆接天花板漏下來的水。
“馮女士，我沒提陸家?！?br>“少跟我玩字眼。你在陸家三年，吃我們的，用我們的，現(xiàn)在轉(zhuǎn)頭咬人，跟街邊養(yǎng)不熟的貓有什么區(qū)別？”
盆里的水濺到拖鞋上，我把手機開了外放。
“您要不再說一遍，我這屋信號差?！?br>馮秋嵐壓著火。
“下午來老宅，把昨晚直播的事公開道歉。念初也在，你當面向她認錯?！?br>許念初。
陸聞舟藏了三年的月光。她回國那天，我這個陸**就成了占座的人。
我把臉盆往旁邊一踢。
“我為什么向她認錯？”
“她因為你被人罵到不敢出門。你自己沒教養(yǎng)，不代表陸家也沒規(guī)矩。”
電話那頭換成陸聞舟。
“秦梔，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?！?br>“不去呢？”
“你的舊屋，周梨的小飯館，還有你那個半死不活的賬號，我一個都留不住?！?br>我看著墻上被雨水泡開的裂縫。
“陸總真忙，離婚了還惦記我房租?！?br>“下午三點，遲一分鐘，后果你自己擔?！?br>電話掛斷后，閨蜜周梨沖進來，圍裙上還沾著面粉。
“你別去。他們一家子擺明了要踩你。”
我把昨晚直播回放保存好，塞進舊帆布包。
“去啊。”
周梨急得拍桌子。
“你瘋了？”
我拎起包。
“他們搭臺請我唱戲，我不去，觀眾多失望。”
陸家老宅的門口，比我嫁進去那天還熱鬧。
馮秋嵐請了幾位**，也叫來陸家?guī)讉€親戚。茶桌擺在前廳中央，像審犯人的公堂。
許念初穿一身白裙，眼下壓著淡妝，看見我就往陸聞舟身后躲。
“秦小姐，我不知道你對我有這么大誤會?！?br>周圍立刻有人接話。
“念初性子軟，你別嚇她?！?br>“拿了錢還鬧，這吃相太難看?！?br>“陸家讓她坐了三年**位置，她還有什么不知足？”
我站在門邊，沒坐。
馮秋嵐把一張紙拍到桌上。
“照著念?！?br>紙上寫著，道歉人秦梔，因惡意編造陸家私事，對許念初女士造成嚴重傷害，現(xiàn)當眾致歉。
我掃了一眼。
“文筆一般。”
馮秋嵐的茶杯碰在托盤上。
“秦梔，別給臉不要臉。”
陸聞舟看著我。
“念完，我可以不追究昨晚的事。”
許念初拉了拉他的袖子。
“聞舟，算了吧，她以前照顧你也不容易。”
這話說得輕，剛好讓所有人聽見。
一個嬸嬸立刻笑了。
“照顧？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