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悔。
到了中午，外賣平臺開始出現(xiàn)差評。
“見死不救鴨脖，吃了晦氣。”
“老板心黑，鹵味也臟?！?br>“建議市場趕出去?！?br>我想解釋。
可體檢報告上有***號，有婦科建議，有我不想讓陌生人看的東西。
我把報告拍了又刪。
**又拍。
最后還是沒發(fā)。
下午，市場***老董來了。
他先看了看門口排隊拍視頻的人，又把我拉到一邊。
“小滿，你先歇兩天?！?br>我抬頭看他。
“憑什么？”
他皺眉。
“不是憑什么，是現(xiàn)在影響太壞。你看多少人在門口拍？別的商戶也有意見。”
“他們堵我店，你讓我關(guān)門？”
老董嘆氣。
“人家孩子生病，情緒上頭，你理解一下?！?br>我笑了一聲。
“誰理解我？”
他被噎住，聲音低了些。
“你別犟?，F(xiàn)在網(wǎng)上都盯著，市場要形象。你先避避風(fēng)頭，等人家氣消了再說。”
“她要我簽承諾書?！?br>“那你就寫個態(tài)度嘛。”
我盯著他。
“醫(yī)生說我不能捐?！?br>老董不耐煩了。
“你老拿醫(yī)生說事，群眾不懂這個。你先安撫，別把事鬧大?！?br>我忽然明白了。
羅翠萍要我用身體認賬。
市場要我用生意息事。
網(wǎng)友要我用沉默贖罪。
所有人都覺得，退一步的人該是我。
晚上九點，羅翠萍又開了直播。
這次標(biāo)題更狠。
“鹵味店老板拒救孩子，明早東門市場***?！?br>直播里，她拿著一張紙。
“我不為難她。”
“我只要她簽字，保證盡快捐。”
“貧血不是絕癥，我兒子才是要命?！?br>彈幕刷得飛快。
“明天去現(xiàn)場?！?br>“讓她簽?！?br>“別讓冷血的人賺黑心錢?！?br>表姐何莉給我打電話。
“你明天別開店，我陪你去***?！?br>我看著案板上沒剁完的雞爪。
“我不開，她們就會說我心虛。”
“小滿，她們是沖你來的。”
“那我更要去。”
何莉沉默幾秒，咬牙說：
“行，我陪你?！?br>我掛了電話，把體檢單、錄音、截圖，一張張塞進透明文件袋。
我不是軟包子。
3.
第二天，我到市場時，門口已經(jīng)被堵死。
十幾個人舉著手機。
還有個本**播站在最前面，戴著耳麥，聲音特別亢奮。
“家人們，我們現(xiàn)在就在東門市場?！?br>“這家鹵味店老板和白血病孩子初配成功，卻拿貧血當(dāng)理由拖著不捐?！?br>“今天我們幫孩子媽媽要個說法?！?br>我剛拐進巷口，就有人喊：
“她來了！”
一群人立刻圍上來。
手機鏡頭像一排黑洞，懟到我臉上。
羅翠萍穿著洗得發(fā)白的外套，手里抱著一張孩子照片。
她沖過來，撲通跪下。
“趙老板，我給你跪下了?！?br>“你救救我兒子吧。”
我下意識去扶她。
“你先起來，醫(yī)生已經(jīng)說了，我暫時不能捐。”
她猛地甩開我，轉(zhuǎn)頭對著鏡頭哭。
“大家聽見了嗎？”
“她還是這句話?！?br>“她貧血，她難受，可我兒子躺在無菌病房里，他連飯都吃不下啊！”
旁邊有人跟著喊。
“捐一下能怎么樣？”
“人命關(guān)天，你別太自私?！?br>“你開店賺錢的時候怎么不貧血？”
我胸口發(fā)悶。
何莉擋在我前面。
“你們懂不懂？醫(yī)院說不能捐，不是她說不能捐！”
主播立刻把鏡頭轉(zhuǎn)向何莉。
“家人們看到了，親戚出來護了?！?br>“現(xiàn)在的問題是，孩子等不起，她們還在講理由?！?br>羅翠萍從包里拿出一張紙。
“我今天不吵?！?br>“你簽?！?br>我看清上面的字，指尖都涼了。
本人趙小滿自愿克服貧血困難，于七日內(nèi)完成造血干細胞捐獻。若因個人原因拖延，愿承擔(dān)患兒治療延誤后果。
我抬眼看她。
“你知道這東西沒用?！?br>“醫(yī)院不會因為我簽字就采?！?br>她盯著我，眼神發(fā)狠。
“有沒有用，是你的態(tài)度?！?br>“你先簽?！?br>“你敢簽，說明你不是故意拖。”
“你不敢簽，就是怕?lián)?zé)?！?br>我攥緊文件袋。
“我沒有責(zé)任?！?br>這句話一出，四周瞬間炸了。
“聽見沒？她說她沒責(zé)任！”
“人家孩子命懸一線，她居然說沒責(zé)任。”
“太冷血了。”
老董擠進來，滿頭汗。
“